虽然不少大臣早已猜到新帝必然会有大动作,却没想到竟是如此迅雷不及掩耳,而且是在国丧期间,先帝灵柩尚未移入陵寝之时!
更让他们心惊的是,新帝手中竟握有如此详尽的敌方情报!他是如何得到的?!
几位老成持重的勋贵下意识地想要出列劝谏,什么“国丧期间不宜兴兵”、“粮草筹措需时”、“需从长计议”……
然而,当他们触及顾玄夜那双毫无温度、只有冰冷决绝的眼眸时,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们想起了近日来被清洗出朝堂的同僚,想起了这位新帝在监国期间展现出的雷霆手段和深不可测的城府。
此刻反对,无异于螳臂当车。
新任的兵部尚书,一个面容精悍、眼神中充满对顾玄夜绝对忠诚的中年将领,率先出列,声如洪钟:“陛下圣明!晏国无道,天怒人怨!臣等愿追随陛下,踏平永熙,一统河山!”
“臣等愿追随陛下!”
紧接着,那些早已被顾玄夜提拔、安插到关键位置的寒门官员、军中将领,纷纷激动地附和,声音一浪高过一浪,迅速压过了那些微弱的迟疑。
大势已定。
顾玄夜看着下方终于统一了口径的朝臣,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满意。
他沉声下令:“传朕旨意!全国即日起进入战时状态!户部统筹粮草,兵部调集兵马,工部督造军械!以墨羽为先锋,韩锋为中军主帅,即日点兵二十万,兵分三路,南下伐晏!”
“臣等领旨!”
军令如山,伴随着新帝登基的钟鼓声,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玄京城,传向了宸国的每一个角落。
接下来的几日,玄京城彻底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。
凄厉的号角声取代了往日的市井喧嚣,一队队身着黑色甲胄的士兵,如同黑色的铁流,从各个军营中开出,在城外集结。
运送粮草军械的马车络绎不绝,车轮碾过积雪和冻土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隆隆声响,仿佛大地都在为之颤抖。
空气中弥漫着钢铁、皮革和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。
皇宫内,顾玄夜已换上了绣着金龙的黑色帝王常服。
他在先帝灵前草草行了礼,便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这场由他亲手发动的战争之中。
御书房内,巨大的军事舆图铺满了整个地面,他与文镜先生、墨羽、石悍等心腹重臣,日夜不休地推演着进攻路线。
“根据情报,晏国北境防线在此处、此处,最为薄弱,”
顾玄夜的指尖精准地点在地图上的几个关隘,
“墨羽,你的先锋营,要像一把尖刀,从这里直插进去,打乱他们的部署,为韩锋的主力打开通道。”
“末将明白!”
墨羽抱拳,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韩锋,主力跟进要快,拿下这几个战略要点后,不必恋战,直扑永熙城!”
顾玄夜的目光落在舆图上那座象征着晏国权力的都城,眼神冰冷而炽热,
“楚天齐……朕倒要看看,你能在朕的铁蹄下,支撑几日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、毁灭性的自信。
那幅由江浸月送出的地图,仿佛已在他眼前化为了真实的进军路线和胜利的蓝图。
没有人知道,在夜深人静,独自面对那幅地图时,这位刚刚登基、即将挥师南下的新帝,指尖在永熙城的位置上反复摩挲,眼中除了冰冷的杀意和膨胀的野心之外,是否还隐藏着一丝……对那个此刻正身处那座城中、他亲手安排的棋子的,复杂难明的执念。
玄京城外,朔风怒号,战旗猎猎。
二十万黑甲大军,如同蓄势待发的黑色巨兽,沉默地伫立在冰天雪地之中,只待他们的新帝一声令下,便将奔腾南下,将无尽的烽火与死亡,带向那片尚且沉浸在虚假安宁中的土地。
战争的齿轮,在权力更迭的血光中,已然加速到极致,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,轰然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