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月儿……月儿……”
他的声音会变得低哑而脆弱,带着一种绝望的祈求,他将她死死地、更紧地箍在怀中,双臂如同铁钳,力道大得几乎要让她窒息,仿佛要将她纤细的骨骼揉碎,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,合二为一,永不分离。
“你是我的……永远都是我的……”
他埋首在她颈间,喃喃自语,像是在对她宣告,又更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而江浸月,自始至终,都像一具没有生命的玩偶,承受着他的暴怒,他的忏悔,他近乎疯狂的占有与绝望的索取。
唯有在那剧痛袭来的瞬间,她的眉心会几不可察地蹙一下,但也仅此而已。
泪水?早已在那个血色黄昏流尽了。
在这令人窒息的纠缠中,殿外并非空无一人。
蕊珠和云卷,以及几位被指派到凤仪宫伺候的心腹宫人,总是屏息静气地守候在外间。
她们能隐约听到内殿传来的、压抑的帝王怒吼,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,以及那令人心惊的、长久的死寂。
蕊珠每每听到动静,都会忍不住红了眼眶,死死咬着嘴唇,才能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
她为主子心疼,为这无休止的折磨感到绝望。
她不懂,既然陛下如此在意娘娘,为何又要用这种方式彼此伤害?
云卷则垂着眼眸,面容平静,仿佛早已习惯。
只是那紧握在袖中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,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。
她是顾玄夜的眼线,负责监视皇后的一举一动,可日复一日地听着内殿的动静,看着皇后那日渐消瘦、了无生趣的模样,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,也在她心底悄然滋生。
偶尔,深夜时分,会有巡夜的侍卫队伍经过凤仪宫附近。
领队的侍卫长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,目光复杂地瞥一眼那依旧亮着灯火、却仿佛笼罩着无形阴霾的宫殿。
宫中流言早已悄悄传开,都说陛下对这位前朝皇后爱恨交织,迷恋至深,却也折磨至狠。
无人敢妄加议论,但那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,早已如无形的蛛网,缠绕着这座华美的宫殿。
就连新入宫的几位低位份妃嫔,如心思细腻的苏雪见,在某个清晨按例前来请安,偶尔远远望见被宫人簇拥着、从凤仪宫方向离开去上朝的皇帝时,也能敏锐地察觉到陛下眉宇间那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与疲惫,以及偶尔流露出的、近乎暴戾的烦躁。
她们不敢多问,心中却各自思量。
这位看似荣宠至极、独占圣心的皇后,似乎并非表面那般风光。
那凤仪宫,不像是宠冠六宫的温柔乡,倒更像是一座禁锢着帝王与囚徒的、布满荆棘的华丽牢笼。
长夜漫漫,凤仪宫内的纠缠永无休止。
顾玄夜如同一个不知餍足的困兽,在江浸月这片冰冷的雪原上,疯狂地索取着永远无法得到的温暖与回应。
他用最亲密的方式,筑起了最遥远的距离。
每一次的占有,都是一场凌迟。
每一次的沉默,都是一道深渊。
这最美的牢笼,囚禁了她的身,也日夜啃噬着他的心。
他们在爱与恨、占有与失去的漩涡中,共同沉沦,无人能够解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