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西斜。树影婆娑。贴有“公务用车”标志的一辆旧桑塔纳轿车,停在省发改委大楼前。
熟门熟路的姜大路推门进去。警卫室老头还认识他,热情地跟他打招呼。姜大路跟老头打了声招呼,递给他一只烟,然后直接走进电梯。
出了电梯门,姜大路来到主管业务的副主任徐东亮办公室门外。
“笃笃笃!”姜大路在门上敲了三下。
办公室的门开着,徐东亮正埋头阅览一份文件,听见敲门声,他抬头朝门口望去。顿时,他的脸上现出讶异的表情,“咦,你咋来了?”徐东亮站起身,朝姜大路伸出双手。
姜大路走进屋子,与徐东亮握手后,自己去接了杯温开水,仰脖一饮而尽,说:“想家了,回娘家看看。”
徐东亮哈哈笑笑,知他是客套话,指了指沙发,与他一同坐下,说:“那我就姑且信之吧,小姜。咋的,有难处了吧?”
姜大路尬笑道:“不愧是老领导,我咋都瞒不过您的火眼金睛。”
徐东亮扔给姜大路一支烟,然后自己点燃吸了一口。姜大路没有点燃,而是把那根香烟放在鼻子底下嗅着。他清楚地记得,刚才还看见徐东亮办公室的门上,贴着“无烟办公室”的牌子,便没有点燃香烟,而是嗅了嗅。
徐东亮见姜大路拿着香烟,在鼻子底下嗅着,无声地笑了笑,起身打开窗子,朝外吐出一口烟圈,对姜大路做了个鬼脸说:“没人的时候,偷着抽几口,解解馋。”
姜大路看着徐东亮依靠在窗前吸烟,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,说:“真怀念与大家共事的日子啊,朝九晚五,按部就班,有事找你们领导指教,我们认真干好就行,多令人羡慕啊。”
徐东亮把大半截香烟掐灭,重新在沙发上坐下,看着姜大路的脸,说:“有点不对劲了啊,小姜,听你发这感慨的意思,好像在恤品江县遭了不少罪,还是受了啥委屈咋的?”
姜大路放下水杯,故意叹息一声,撒娇样地说:“委屈没有受,可是徐副主任,我在
徐东亮哈哈笑道:“没有受委屈就行。不过小姜啊,难处哪里都有,我这里也有啊。困难不可怕,只要我们坚定信念,坚韧不拔,总会攻克难关的,是吧?”说罢,他在姜大路肩头拍了拍,“如果没有困难,如果恤品江县不是省里的老大难,不是闻名全省的落后县,我们还不会把你推荐上去,省里也不会把你派到恤品江县,去攻坚克难的。”
“唉,”姜大路的脸上故意堆起一片愁云,叹息道,“我也没说不能攻坚克难,可是徐副主任,你们把我推荐出去,就不管不问了,让我一个人在基层吃苦受累,也没人去慰问慰问我,我就是感到像一个被扔出去的孩子,被抛弃的孤儿一样,孤立无援啊……”
“得得得,”徐东亮打住姜大路的话,故意把脸板起来,说:“姜大路,你别给我整这出啊,先是给我戴高帽,然后再来演一出苦情戏,真是的,你女孩子啊,好玩啊!小孩子过家家啊!”
徐东亮是姜大路的老领导,他考进单位的时候,徐东亮就是他的副处长,非常赏识他。后来,在徐东亮的栽培下,随着徐东亮荣升处长、副主任,姜大路也由副科长、科长荣升至副处长、处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