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只剩下姜大路蓓蕾。他抱着女儿,蓓蕾把脑袋深埋在父亲的怀里,无声地抽泣。
似乎一万年了。
两个人就那么相拥着,谁也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一下。
许久,蓓蕾缓缓从姜大路怀里抬起头。她将父亲眼角的泪水拭去,看着他肩膀上的血渍,她轻声问:“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姜大路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脑袋。
蓓蕾眼泪流了下来:“对不起,爸爸,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要把你咬出血的!”
姜大路爱怜地看着女儿,柔声说:“没事。不疼。”
蓓蕾浑身颤栗了下,突然站起来。
“你要干嘛?”姜大路也站了起来。
“我要去看妈妈。”房间里响起冷若冰霜的声音
赵西宁和高璐璐,闻声走进来。赵西宁冲姜大路摇头,意思是蓓蕾现在情绪不稳定,不同意她去看陈晓。
姜大路说:“乖女儿,你再躺会一儿,等你身体和情绪好点,爸陪你去看妈妈。”
蓓蕾眼里喷出冰冷的寒光,“我的情绪不会好,永远不会好!除非你还我妈妈!”
……
姜大路拿着一张死亡解刨鉴定书,和赵西宁走进来。
蓓蕾眼睛望着天棚,呆傻的样子。照顾蓓蕾的高璐璐站起来,看着姜大路低声说:“孩子好几顿不吃不喝,好好劝劝她,别饿坏了身体。”
姜大路在床边坐下,看了看蓓蕾,把死亡解刨鉴定书交给她。
看着看着,蓓蕾的手开始颤抖起来,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不要太难过了,”姜大路说,“你妈不是自杀,是突然出现抽搐,呛水溺亡的……”
蓓蕾把死亡解刨鉴定书抱在胸前,转过身子,把颤栗的脊背留给姜大路,无声地抽泣。
几辆越野车悄然驶入省城的一块墓地。
赵西宁的车打头,副驾驶上坐着蓓蕾。她手里捧着陈晓的骨灰盒。姜大路坐在后面。
突然,他透过车窗玻璃看见,余凯旋坐在轮椅上等在墓碑前,他老伴儿赵秀香和一名医生,则站在他身旁。
车子停稳,姜大路快步抢过去,向余凯旋伸出手。
“扶、扶我起……来。”余凯旋的嘴角,费劲地蠕动着。他老伴儿看看医生,两个人扶着余凯旋站了起来。
“大……路……”余凯旋哽咽了一声,向前走了两步。
姜大路握住他的手,紧紧摇了下:“你身体还没康复,不应该来啊!”
“不、不看陈晓一、一眼,我坐……不住啊。”余凯旋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,才崩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别站着,赶紧坐下。”姜大路扶着余凯旋说。
余凯旋的老伴儿,看了看离开轮椅两步远的余凯旋,眼泪突然夺眶而出,惊喜地说:“会走了,凯旋,你会走了!”
余凯旋扭头看看身后的轮椅,激动地说,“大路,我、我能走了……我、能走、走了……”
姜大路握着余凯旋的手,“祝贺你,凯旋,祝贺你重新站了起来!”
“大、大路……你、你是……我的福、福星啊……”余凯旋眼眶湿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