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团高层惊愕了,纷纷睁大眼睛,不认识似的看着韩春生。
刘媛媛率先鼓掌,其他人也都鼓起掌来。
韩小乐十分不满,瞪了刘媛媛一眼,“你是裁缝不带尺,居心不量(良)!疯了,我看你们都疯了!”
“我不是疯了,”韩春生站起来,声音洪亮地说,“我是彻底地清醒了。以前,我们仗着是恤品江县第一纳税大户,要挟政府,欺负百姓,目无法纪,尤其在太平煤矿的关停上阴奉阳违,偷采、盗采国家资源,才导致这么大事故的发生,给老百姓带来了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,也给我们鸿发集团,带来了难以挽回的恶劣影响。唉,我睡不着觉啊!”韩春生的神情暗淡下来,叹了口气。
“那段时间,我不敢见亲朋好友,怕他们埋怨我的唾沫,把我淹死了。我也不敢上网,因为一打开手机,里面满屏都是老百姓对我的谩骂和诅咒。他们咒我不得好死,咒我早早得癌症。唉,那段时间我度日如年,犹如过街老鼠,不敢见光,人人喊打。我夜夜从噩梦中惊醒,总是梦见高永林血拉糊连地在地下,朝我索命……”
刘媛媛站起来,拿起韩春生面前的茶杯,接了一杯热水,递给他,“韩董,喝点水,平复一下心情,不然你太激动,对身体不好。”
“谢谢你!”韩春生感激地望了刘媛媛一眼,喝了口热水。
“唉,在刚被误诊为癌症那段时间,我成宿成宿睡不着,我想了许多许多,我知道这是高永林朝我索命来了,这是老百姓咒我得癌症的诅咒应验了,我就得了癌症。唉,这都是我应得的报应啊……”
韩春生的眼眶红了,他拿起纸巾,擦了一下眼睛。
“那段时间,总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说,日本鬼子都没把老英雄咋地,他活到九十多岁了,他本应该能活到一百岁的,可是,他却因为我们采空了村庄,而活活地被埋进了塌陷区……唉,半个村庄啊,当年小鬼子烧杀抢掠,也没把村庄消灭,可现在因为我的过错,而使这个英雄的村庄一夜之间从地平线上抹没了,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大水坑……我,我真是在造孽啊……”
韩春生说不下去了,他的嘴唇不断地哆嗦着,脸上老泪纵横,泣不成声。
刘媛媛扯了张纸巾,递给韩春生,扶着他坐下。
韩春生擦了把眼泪,继续说:“我韩春生今天,就跟大家说句掏心窝子话,在北京检查时,我和老伴儿许下了愿望,只要我大难不死,不是癌症,我愿捐出一半家产,给我的前半生赎罪……古人都说,修桥补路建私塾,是积善行德,是给儿孙积阴德。那我今天就无偿地给恤品江县的老百姓,捐建两所学校,当我对这里老百姓的赎罪,当我报答苍天饶我不死之恩……”
“韩董,您不要太激动,喝口水慢慢说。”刘媛媛将水杯推过来。
韩春生感激地看了眼刘媛媛,喝了口水说:“我还没说完,我还决定,只要鸿发集团能喘口气,太平村安置楼的物业费、水电取暖费都由我们负担,这也算我的遗嘱之一。”
他转向身边的法律顾问:“今天把你请来,就是想请你做个见证,免得我死后有人作妖,不再管安置楼的事!”
他狠狠剜了韩小乐一眼。
韩小乐不屑说:“你瞪我干啥?钱是你的,你要是不想断子绝孙,爱咋祸祸,咋祸祸。”
说完,他嚯地起身,气咻咻地朝会议室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