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雨霁云开,天空宛如被一双无形却细腻的巨手精心擦拭过,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,恰似一块巨大而纯净的蓝宝石,镶嵌于浩渺苍穹之上,散发着宁静而深邃的幽光。阳光如金色的丝线,轻柔且绵密地洒落,轻抚着依旧湿漉漉的宫墙。宫墙在阳光的轻吻下,反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,那光芒似锐利的长剑,瞬间划破了昨夜狂风骤雨肆虐后留下的阴霾。
昨夜,那狂风仿若愤怒至极的野兽,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,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席卷一切;暴雨则如天河决堤,倾盆而下,疯狂地冲刷着世间万物。然而此刻,这一切仿若只是一场虚幻而可怕的噩梦,随着黎明的曙光悄然降临,如轻烟般渐渐消散,只留下些许若有若无的痕迹。
然而,宫中并未如这晴朗澄澈的天空那般,迅速恢复往日的平静。一大早,各种消息便如雨后春笋般,在宫墙的隐秘角落、宫女太监们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中,悄然滋生、迅速蔓延。每一个消息都似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激起层层或大或小的涟漪,让整个宫廷都笼罩在一种紧张、神秘且压抑的氛围之中,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,暗藏着无尽的危机。
白清漪依例前往正殿请安。她身着一袭淡蓝色的宫装,那淡蓝色宛如春日里初绽的蓝莲花,清新雅致,纯净而不失高贵。裙摆随着她轻盈的步伐轻轻飘动,似是微风中摇曳的花瓣,散发着一种灵动的美感。她莲步轻移,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时光的琴弦上,发出悦耳而悠扬的声响,在这寂静的正殿中回荡。
然而,当她踏入正殿的那一刻,敏锐的直觉如同敏锐的猎犬,瞬间捕捉到了气氛中那微妙而不同寻常的变化。
刘嫔依旧端坐在上方,身着一袭华丽的紫色宫装,那紫色深邃而神秘,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星辰,彰显着她的尊贵与威严。她头戴璀璨的凤冠,凤冠上的珠宝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,仿佛是凤凰那绚丽多彩的羽翼。她的神色淡然,面容平静如水,宛如深邃的湖水,波澜不惊。然而,白清漪却注意到,她眉宇间似乎比平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,那凝重如同隐藏在湖水之下的暗流,虽不显山露水,却随时可能涌动起来,掀起惊涛骇浪,将周围的一切吞噬。
赵月娥和沈婉如坐在一旁,她们微微俯身,低声交谈着什么,声音如同蚊蝇嗡嗡,在寂静的正殿中显得格外微弱。然而,当她们看到白清漪进来,立刻如同受惊的小鸟般噤声,投来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与好奇,那目光如同锐利的探照灯,在白清漪身上来回扫视,仿佛想要穿透她的外表,探寻到她内心深处隐藏的秘密。
“都听说了吗?”赵月娥终究按捺不住内心如火焰般燃烧的好奇,压低声音对沈婉如说道,她的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瞟向白清漪,那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和试探,仿佛在故意挑起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,“昨夜文渊阁后库差点出了大事!”
沈婉如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,那动作轻柔而谨慎,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隐藏在暗处的危险。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提醒,然而,赵月娥却不顾她的提醒,依旧自顾自地说着,仿佛要将这个消息像炸弹一般,在正殿中引爆。
白清漪心中微微一动,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,泛起层层涟漪。然而,面上却不动声色,宛如一座沉稳的山峦,任凭风吹雨打,我自岿然不动。她只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垂眸敛目,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,轻轻颤动着。她的眼神平静而深邃,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,对她们的谈话毫无兴趣,又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智慧和谋略,在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。
刘嫔轻咳一声,那声音如同一声清脆的钟声,在正殿中悠然回荡开来,打破了短暂的寂静。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三人,眼神中带着一丝威严和警告,淡淡道:“昨夜雨大,文渊阁后库值守太监疏忽,确有些许积水,幸得发现及时,未造成大损。此事已由内务府处置,尔等不必妄加揣测。”
寥寥数语,如同简洁而有力的判决书,将一场可能酿成大祸的事件轻描淡写地带过。那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,让赵月娥和沈婉如都不敢再言语,正殿中顿时陷入一片寂静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,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。
但白清漪却从这平淡的话语中,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——未造成大损。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释然,那激动如同燃烧的火焰,在她心中熊熊燃烧,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点燃;那释然如同温暖的春风,轻轻拂过她的心田,吹散了她心中堆积已久的阴霾。然而,她很快又将这股情绪强行压下,她知道,在这深宫之中,任何一丝情绪的表露都可能成为别人攻击她的把柄,成为她走向万劫不复深渊的导火索。她必须保持冷静和理智,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猎手,等待最佳的时机。
“是。”三人齐声应道,声音整齐而恭敬,仿佛在向刘嫔表达着绝对的服从。
从正殿出来,赵月娥快走几步,与白清漪并行。她故意放慢脚步,与白清漪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,然后故作神秘地说道:“白妹妹,你消息灵通,可知昨夜是谁发现了文渊阁的险情?我听说是太医院有人恰好路过,提醒了一句,才免了大祸呢!”她的声音低沉而神秘,仿佛在讲述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,眼神中闪烁着兴奋和好奇的光芒。
白清漪脚步未停,语气平淡如水:“赵姐姐说笑了,我久病初愈,消息闭塞,如何能知道这些?想必是值守之人自己发现了吧。”她的声音平静而从容,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,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淡然和超脱。
赵月娥碰了个软钉子,撇撇嘴,没再说什么。她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的神情,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嫉妒。她本以为可以从白清漪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,没想到却吃了个闭门羹,心中不禁有些恼怒。
回到凝香阁,云雀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。她见左右无人,立刻快步走到白清漪身边,兴奋得满脸通红,激动地低声道:“小姐!奴婢打听清楚了!昨夜确实有个太医院的药童冒雨去了文渊阁附近,说是奉宋太医之命,给一位老翰林送药,顺道提醒了值守太监注意防潮防虫!那几个太监本来都在躲懒喝酒,被这一提醒,才慌忙去检查,果然发现角落有雨水渗入的迹象,赶紧堵漏排水,这才保住了大部分典籍!听说只湿了几本不太要紧的杂书!”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,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仿佛自己立下了大功一般,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神情。
果然如此!
白清漪缓缓坐下,端起茶杯,指尖却微微有些颤抖。那颤抖如同细微的电流,在她指尖流动,传递着她内心的激动和喜悦。茶杯温热的触感传来,才让她确信这不是梦境。她真的做到了。她真的凭借一点微小的努力,改变了一件“既定”的事情!虽然只是保全了一些卷宗,虽然可能并未触及核心的命运轨迹,但这无疑是一个里程碑,一个她在深宫中挣扎求生、试图改变命运的里程碑!
这证明,她并非全然无能为力!在这深宫之中,她并非只能任人摆布,她也有能力改变自己的命运,改变身边人的命运!她就像一颗被埋藏在黑暗中的种子,虽然身处困境,但只要有一丝希望,一丝机会,她就能破土而出,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。
“小姐,宋太医他……他是不是猜到是您……”云雀既兴奋又有些后怕,她的声音低沉而谨慎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不安。她担心宋太医的举动会给他们带来麻烦,毕竟在这深宫之中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一场风暴。
白清漪抿了一口茶,压下心中的波澜,她的眼神平静而沉稳,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:“宋太医是聪明人,有些事,心照不宣即可。”她的声音平静而从容,透露出一种自信和笃定。
他不仅医术高明,更懂得审时度势,明哲保身。他没有点破,没有追问,却用实际行动回应了她的暗示,并且将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,只归结于“顺道提醒”。这份人情,她记下了。她知道,在这深宫之中,这样的人情比黄金还要珍贵,它可能在关键时刻成为她的救命稻草,成为她在这复杂局势中生存下去的依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