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日,白清漪与张才人如同暗夜中悄然编织阴谋的蜘蛛,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她们精心设计的计划。每一分每一秒,都仿佛被拉长,紧张的氛围在凝香阁与北五所之间弥漫开来,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她们紧紧笼罩。
张才人依计行事,每日依旧表现得惶恐不安,那模样恰似一只受惊的小鹿,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无助。她故意在去领取份例时,脚步虚浮,神色恍惚,流露出心神不宁、欲言又止的模样,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,却又不敢轻易吐露。她深知,周围或许隐藏着无数双眼睛,正紧紧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,而她这看似不经意的表现,正是为了给那些可能存在的眼线看,让他们误以为她真的陷入了绝境,从而放松警惕。
白清漪则通过云雀,如同一只灵巧的信鸽,辗转联系上了宋太医。她并未明言计划,只以“近日心神不宁,恐有小人作祟,欲备些无害却能安神定惊的药材,以备不时之需”为由,向宋太医求取了一些性状与粉末状毒药相似、却完全无害的安神散。宋太医何等精明,在这深宫中摸爬滚打多年,早已练就了一双洞察一切的慧眼。虽未点破白清漪的真正意图,却心领神会,给的药材分量足,品质佳,仿佛在无声地支持着这场暗中的较量。
同时,白清漪也让云雀借着与坤宁宫洒扫宫女攀谈的机会,似是无意地提及张才人近日似乎忧心忡忡,常去佛堂祷告,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。这话头如同种子,悄无声息地撒了出去,在坤宁宫的宫女们心中生根发芽,逐渐传播开来。
第三日,到了解语约定的交接之日。这一日,天空阴沉沉的,仿佛被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笼罩着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张才人按照指示,前往尚食局领取秋日份例的干果蜜饯。她脚步沉重,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刃上,心中充满了紧张与不安。进入尚食局后,她强装镇定,与负责发放份例的宫女们寒暄着,眼神却时不时地四处张望,留意着周围的动静。过程一切如常,只是在离开时,一个面生的、负责搬运杂物的小太监“不小心”撞了她一下。那小太监身形瘦小,眼神却透着一股狡黠,他迅速将一个小纸包塞进了她挽着的篮子里,动作敏捷得如同一只敏捷的老鼠。
张才人心头狂跳,仿佛有一只小兔子在她的胸腔里乱蹦。她强作镇定,脸上挤出一丝慌乱的神情,快步离开了尚食局。她的脚步越来越快,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她一般。
回到北五所自己的小屋,她立刻反锁房门,身体靠在门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冷汗已浸湿了内衫。她颤抖着取出那个纸包,双手如同筛糠一般,不停地抖动着。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些白色无味的细腻粉末,与宋太医给的安神散外观极为相似。她瞪大了眼睛,仔细地端详着这些粉末,仿佛在审视着命运的抉择。
她不敢怠慢,立刻按照与白清漪的约定,将毒药倒入一个早已备好的空瓷瓶里,藏于床下暗格。那暗格隐藏得极为巧妙,若不仔细寻找,根本难以发现。然后将等量的安神散装入原来的纸包,仔细封好,放回篮子。做完这一切,她瘫坐在冰冷的地上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身体软绵绵的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她的眼神空洞无神,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怕的后果,冷汗不停地从额头滚落下来。
第一步,完成了。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,接下来还有更艰难的挑战等待着她们。
接下来,就是等待时机,执行第二步——将“动过手脚”的膳食,送到皇后面前。机会很快到来。两日后,宫中按例有小型家宴,皇后会与几位高位妃嫔一同用膳。这如同一个绝佳的舞台,为她们的计划提供了完美的契机。张才人因“精通药膳调理”,曾被皇后随口提过一句,让她偶尔可进献些汤羹。这便成了最好的机会,仿佛是命运特意为她们打开的一扇门。
宴席当日,张才人亲自捧着一盅精心炖煮的百合莲子羹,前往坤宁宫偏殿等候。她面色苍白如纸,嘴唇微微颤抖着,手指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,任谁看了都觉得她状态不对。她深知,今日的这一步至关重要,稍有不慎,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果然,在她等候传唤时,一位坤宁宫的管事嬷嬷走了过来。那嬷嬷身着华丽的宫服,眼神犀利,仿佛能看穿人的内心。她关切地问道:“张才人,您脸色不大好,可是身子不适?”
张才人像是被吓了一跳,手中的食盅差点脱手,她慌忙稳住,双手紧紧地握住食盅,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她支吾道:“没……没有……只是昨夜未曾睡好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,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恐惧。
那嬷嬷目光在她脸上和食盅上转了一圈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,但没再多问,只道:“既如此,才人稍候,奴婢这便去通传。”说完,便转身匆匆离去。
过了一会儿,出来传话的却并非刚才那位嬷嬷,而是皇后身边一位更为心腹的女官。那女官神色严肃,眼神冷峻,如同寒冬里的冰霜。她看了张才人一眼,淡淡道:“才人,娘娘传您进去。”
张才人心知计划已成大半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。她捧着食盅低头走进殿内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仿佛踩在薄冰上一般。
殿中,皇后端坐上方,身着华丽的凤袍,头戴凤冠,气势威严。贤妃、德妃陪坐两侧,她们身着艳丽的宫装,眼神中透着一丝好奇与警惕。气氛有些凝滞,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。
张才人跪倒在地,将食盅高举过头,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:“嫔妾……嫔妾参见皇后娘娘,各位娘娘。这是嫔妾炖制的百合莲子羹,最是安神润肺,特进献娘娘品尝。”
皇后没有立刻让她起身,目光落在她身上,又扫了一眼那盅羹汤,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张才人,本宫听闻你近日心神不宁,常去佛堂。可是……有什么难处?”
张才人伏在地上,泪水瞬间涌出,泣不成声:“娘娘……娘娘明鉴!嫔妾……孪妾罪该万死!”她的哭声在寂静的殿内回荡,仿佛一声声绝望的呐喊。
她这反应,坐实了之前的传言。贤妃和德妃交换了一个眼神,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警惕,仿佛在猜测着张才人背后隐藏的秘密。
“哦?”皇后挑眉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严,“何出此言?”
张才人抬起头,泪眼婆娑,从怀中取出那个装着“毒药”(实为安神散)的纸包,双手奉上,哭诉道:“前几日……有人威胁嫔妾,让嫔妾将此物……混入娘娘膳食之中!嫔妾……嫔妾不敢啊!但那人以嫔妾家中幼弟性命相挟,嫔妾……嫔妾实在是走投无路!思前想后,嫔妾宁可自己身死,也绝不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!故而……故而将此物掉包,今日特来向娘娘坦白!求娘娘救救嫔妾弟弟,嫔妾甘愿领受任何责罚!”
她一番话,声泪俱下,将一个被胁迫、最终选择忠心的可怜宫嫔形象,演绎得淋漓尽致。她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不停地滚落下来,打湿了她的衣衫。
殿内一片死寂,仿佛时间都凝固在了这一刻。皇后、贤妃和德妃都静静地坐在那里,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