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將整座中式庄园彻底裹入深寂。
飞檐翘角隱在浓黑里,黛瓦覆著微凉的夜露,庭院里的古松枝椏横斜,剪影投在青石板上,像极了浓淡相宜的水墨画,却无半分雅致,只剩死寂的压迫感。
远处迴廊的灯笼昏昏沉沉,红光微弱,被厚重的夜色吞了大半,风掠过雕花窗欞,捲起细碎的草木香,混著一丝浓烈的冷意,大张旗鼓地漫进房间,几乎全数落在侯念的身上。
有她被那样注视著,有那么一秒,像被砌进了水泥里,像遇见鬼打墙,半点动弹不得。
侯念废了好大的劲才挣脱那层浓厚的隔空压制,面不改色靠他更近,声音软得像春江水:“多少人垂涎本小姐的美貌,仰慕本小姐的才华,我说,我喜欢你,还主动邀约,你要拒绝我吗小黑。”
而“小黑”,一句话不说。
侯念低笑,“胆子还是不够大,等著,姐姐给你涨个好胆。”
男人一眯眼,像窥伺的豹装成的猫,不知深浅。
侯念当没看到,慢条斯理起身去,在酒柜里取出一瓶醒好的黑加仑起泡酒,再返回坐到他旁边。
金红色的酒入杯,滑过剔透的杯壁,漾开一圈深緋色的涟漪,清冽酒香漫开在凝滯的空气里,冲淡了几分房间里莫名而来的气压。
她握著酒杯回身,杯壁轻抵下唇,目光直直锁著面前的男人。
她抿了小口酒,就著杯子,把沾著口红印的杯壁面朝他,径直放在他唇上,有种大佬“逼良为娼”的既视感。
微辣的酒液混著她唇上的馨香划进男人的喉咙,冰冰凉凉,也滚滚烫烫。
见他一口气喝自己餵的大半杯酒,侯念开心得连连鼓掌:“小黑真棒!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。”
真皮沙发的扶手发出很明显的咯吱响,侯念“咦”一声,探头看过去,发现是男人用手在上面摩擦紧拽的后果。
“有这么紧张吗”侯念没心没肺笑起来,“小哥哥好纯情,都喝酒了怎么还紧张。”
“不过……纯情点好,姐姐就喜欢纯情的。”
扶手上的皮质沙发料更响了。
侯念恍若未闻,抬手再次拽在他拉到顶的衣服拉链,连哄带骗的语气:“昨晚伤到你,脱掉衣服,我给你涂药好不好”
这次,男人没有阻止,只是静静望著她,像深海的浪,看著幅度不大,实则藏著毁天灭地衝击力。
在他狼一般沉寂的注视下,“哗啦”一声,她毫不客气地拉开他的拉链,然后,去解他扣到顶的衬衫纽扣,动作有些急切。
手再次被男人抓住,一寸一寸挪开,力道大到仿佛要將她捏碎。
“你確定,要搞”他一笔一划在她手心里写。
侯念眼睫轻颤,“搞啊,怎么不搞”
气压降到冰点,他像是突然不会写字了一般,很久才艰难地写出几个字:“你,不要你哥了”
她盯著他鼓动的喉结,没有抬头,“不要了。我要你,小黑!”
时间仿佛停顿,空气里充斥著看不见的硝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