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莎贝拉动作顿了一下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，随即恢复了平静：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现在还活着，而且，‘雷霆’行动需要你提供园区内部最后的情报。”
她果然知道“雷霆”！王烁心中了然，这个女人绝不仅仅是个人道主义工作者。
“你是‘知更鸟’？”王烁直接问道。
伊莎贝拉微微蹙眉，一边熟练地用剪刀剪开王烁肩头湿透的衣服，露出那道血肉模糊的擦伤，一边低声道：“‘知更鸟’？不，我不是。但我收到指令，不惜一切代价确保你的安全，并将你带离园区。刚才拦截那艘快艇的，是我的人。”
她的人？王烁想起那精准的三枪。那绝对是顶尖狙击手的水准。
“那艘快艇上的人是谁？”王烁忍着消毒水带来的刺痛，继续追问。
“宋先生直属的‘清洁工’。”伊莎贝拉语气凝重，“他们负责处理所有可能暴露‘董事会’的麻烦。你破坏了园区的核心系统，他们已经将你列为最高优先级清除目标。我接到消息，他们动用了隐藏在水路上的应急力量。”
宋先生！“清洁工”！王烁的心沉了下去。自己果然捅了马蜂窝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王烁看着她熟练地为自己包扎伤口，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伊莎贝拉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权衡着什么。最终，她抬起头，直视着王烁的眼睛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因为我和你的目标，在某种程度上是一致的。我们都想摧毁KK园区，以及它背后那个庞大的犯罪网络。但我代表的……是另一方的利益。我们无法直接介入，但可以提供……必要的协助。”
另一方的利益？无法直接介入？王烁瞬间想到了某些国际情报组织或者私人军事公司。他们或许也想打击这个犯罪网络，但出于政治或其它原因，不能公开行动。
“梅呢？她和你是一伙的？”王烁突然想到梅之前的警告和那张纸条。
“梅？”伊莎贝拉摇了摇头，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，“她只是个可怜的、试图在父亲和良知之间找到出路的女孩。我利用了她传递了一些模糊的信息，但她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。她给你的那个撤离点，半真半假，确实有个出口，但也在‘清洁工’的监控之下。你能从那里逃出来，纯属运气，或者说……你命不该绝。”
原来如此。王烁心中恍然，同时也升起一丝对梅的复杂情绪。
伤口包扎完毕，伊莎贝拉递给王烁一套干净的丛林作战服和一点高能量食物。“换上衣服，补充体力。我们时间不多。‘清洁工’不会放弃，园区的追兵也可能扩大搜索范围。我们必须尽快转移到更安全的地点，并与‘雷霆’行动的指挥节点建立联系。”
王烁没有再多问，他知道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。他迅速换下湿透的衣服，吃下食物，感觉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。
“我们怎么离开这里？”他问道。
伊莎贝拉走到山洞深处，挪开几块伪装过的石头，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、向下延伸的狭窄裂缝，里面漆黑一片，有冷风从中吹出。
“这条地下裂缝通往一个废弃的伐木场，那里有接应我们的车辆。”伊莎贝拉解释道，“这是最后的备用撤离路线，知道的人极少。”
王烁看着她，心中依旧充满疑虑，但此刻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。跟伊莎贝拉走，至少暂时脱离了“清洁工”和园区追兵的直接威胁。
“走吧。”他点了点头。
伊莎贝拉率先钻入裂缝，王烁紧随其后。裂缝内狭窄而陡峭，需要手脚并用地向下攀爬。黑暗中，只能依靠伊莎贝拉头灯的光亮指引。
爬行了大约十几分钟，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，并且传来了隐约的流水声。当他们钻出裂缝时，发现自己位于一条地下河的河滩上，河边停着一辆覆盖着伪装网的越野车。
伊莎贝拉示意王烁上车，自己坐进驾驶位，迅速发动了引擎。越野车发出低沉的轰鸣，沿着河滩上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车辙，驶入了茂密的原始丛林。
车辆在颠簸的林间穿梭，王烁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木，心中五味杂陈。他成功引爆了园区的“数字炸弹”，为“雷霆”行动创造了机会，自己也九死一生地逃了出来，但却落入了一个身份不明、目的成谜的女人手中。
前路依旧吉凶未卜。
他看了一眼专注开车的伊莎贝拉，又望向丛林深处，那个依旧回荡着隐约警报声的KK园区方向。
战斗，还远未结束。他只是从一个战场，转移到了另一个更加错综复杂的棋局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