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手动操作(1 / 2)

刺骨的冰冷,沉闷的耳鸣,钝痛从全身各处传来……意识如同沉在漆黑黏稠的泥沼底部,挣扎着想要上浮。王烁最先恢复了些许知觉,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。

黑暗。

并非完全的黑暗。几处断裂线路滋啦出的微弱电弧,如同濒死萤火虫的光,断续照亮着狼藉一片的舱内。空气污浊不堪,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、臭氧味和一股淡淡的、如同铁锈般的腥甜——可能是他自己的血,也可能是其他人。

“呃……”他尝试动弹,立刻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和全身散架般的疼痛。他摸索着抓住座椅扶手,勉强支撑起身体。破碎的眼镜早已不知去向,眼前一片模糊,但借着那断续的电弧光,他能看到舱内物品七零八落,控制台面目全非,到处是烧焦的痕迹和喷溅的冷却液。

“陈教官……李剑……吴刚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我在……”左前方传来陈教官压抑的咳嗽声,然后是摸索和金属摩擦声,“妈的……动不了了……卡住了……”陈教官似乎被变形的控制台或座椅卡住了身体。

“李剑!吴刚!”王烁提高声音,心脏揪紧。

“……王博士……我在这儿……”右侧传来李剑虚弱但还算清晰的声音,伴随着窸窣的移动声,“我没事……就是被东西压了一下……吴刚!吴刚!”

没有回应。

王烁的心猛地一沉。他努力适应着黑暗和模糊的视力,向吴刚之前所在的位置看去。那里一片狼藉,变形的金属和散落的设备几乎堆成了一个小丘。

“吴刚!”李剑也急了,开始挣扎着向那边移动。

就在这时,一阵剧烈的、如同巨兽肠胃蠕动般的低沉轰鸣,从深潜器外部传来,整个残骸也随之震动!几块松动的金属板哐当落下。

“外面……还没完?”陈教官咬牙问道。

王烁强忍着眩晕和疼痛,摸索着找到了那个还能工作的便携式能量探测仪。屏幕已经碎裂,但背光还在,显示着杂乱但依然恐怖的数据曲线。能量读数虽然从刚才对撞时的峰值大幅跌落,但依然处于极高的、不稳定的水平,并且……呈现出一股奇特的、正在缓慢“融合”或“重组”的趋势。

“球体和漩涡的对撞……没有相互湮灭……”王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,“它们的能量……好像混合在了一起……正在形成某种新的……‘东西’……就在外面不远……”
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,一股微弱但清晰的、混合了金属质感与空间扭曲感的奇异嗡鸣,穿透破损的壳体传了进来。那声音不像之前的狂暴,更像是一种……缓慢的“呼吸”,或者“低语”。

“我们必须……离开这里……”陈教官努力挣扎着,“深潜器撑不了多久了……氧气……”

王烁立刻检查了应急生命支持系统的残存读数。氧气存量已经降至危险的低水平,而且循环系统似乎受损,二氧化碳浓度正在上升。时间,真的不多了。

“李剑!先找吴刚!”王烁对正在奋力扒开杂物的李剑喊道。

李剑应了一声,加快了动作。几分钟后,他在一堆金属板和破碎的仪表然的角度弯曲着,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。

“还活着!但昏迷了,左臂骨折!”李剑小心地将吴刚拖到相对开阔一点的地方,用找到的应急医疗包进行简单固定和包扎。

“陈教官,你怎么样?”王烁问道。

“右腿……可能也骨折了,被卡住动不了。”陈教官的声音带着痛楚,“你们别管我,想办法带吴刚走!从应急逃生舱口!”

“一起走!”李斩钉截铁地说,开始寻找工具试图撬开卡住陈教官的变形结构。

王烁则挣扎着爬到主控制台残骸前。大部分屏幕漆黑,但其中一个角落,一个独立供电的备用导航/通讯模块竟然还在微弱地闪烁。他尝试操作,发现它与母舰的通讯链路已经完全中断,但本地的惯性导航和深度计似乎还能勉强工作。

数据显示,他们现在的位置……深度三千八百米,比之前又下陷了一些。而且,坐标正在极其缓慢地……移动?不是深潜器自身的漂移,更像是一股巨大的、包裹着他们的“水流”或“场”在带着他们移动。方向……似乎正是朝着那个新形成的、能量混合体的中心?

“我们不能从常规逃生舱口出去。”王烁看着导航数据,心沉了下去,“外面那股‘东西’的能量场太强,逃生舱的小型推进器根本无力对抗,一出去就会被卷进去,或者被能量辐射杀死。而且,常规上浮路线可能已经被能量乱流彻底堵塞。”

“那怎么办?在这里等死?”李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看向王烁。

王烁的大脑再次开始极限运转。他回想着失去意识前最后“看到”的那一幕——光与暗对撞中心,仿佛有什么被“打开”或“创造”。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猜想逐渐成形。

“也许……我们不需要‘对抗’或‘逃离’那股能量。”王烁缓缓说道,声音在寂静和断续的电弧声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也许……我们可以‘利用’它。”

“利用?怎么利用?”陈教官忍着痛问。

“那个新形成的能量混合体,是‘门扉’核心碎片与‘格式化协议’残骸对撞的产物。”王烁分析道,“它可能极不稳定,也可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能量和……‘通道’特性。如果我们能找到办法,不是去对抗它的能量场,而是去……‘引导’或者‘请求’它,将我们‘送’出去呢?”

“送出去?送到哪里?怎么引导?用我们剩下的这点破烂?”李剑觉得这想法太天方夜谭。

“用‘身份’。”王烁的目光投向舱内那套已经彻底损毁、但某些部件可能还有残留效应的生物电场激发装置,“那个能量混合体,其源头之一就是那个金属球体,而球体对我们模拟的‘哨兵’生物电场有过明确反应。如果我们能再次激发足够强烈的、‘正确’的生物电场信号,不是去刺激或干扰它,而是去……‘标识’我们自己,就像给一件包裹贴上特定的‘地址标签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