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冰冷的海风掠过铅灰色的海面,卷起细碎的浪沫。远处,天际线与低垂的云层交融成一片混沌的暗蓝,只有东方极远处,隐隐透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鱼肚白。
三架涂着海洋迷彩、旋翼低吼的“海鹰”式直升机,如同暗夜中掠食的巨鸟,以近乎贴海的高度,朝着西北方向疾驰。强劲的气流撕扯着机舱外壁,发出持续的、令人神经紧绷的嘶鸣。机舱内,红色防撞灯有规律地闪烁,映照着十二张涂满伪装油彩、神情肃穆的脸。
赵铁峰,代号“铁砧”,这支临时突击队的指挥官,正半蹲在机舱中央,用战术手电照着铺在甲板上的防水电子地图。地图中央,一个用红圈标记的坐标点——那是综合了王烁从“潜龙-3”号艰难传回的断续信号、对“萨摩”号历史航迹分析,以及最新卫星被动侦测到的异常电磁辐射源,多方交叉验证后得到的最佳估计位置。
“目标区域,半径五海里。”赵铁峰的声音通过内置通讯器传入每个队员耳中,低沉而清晰,“‘萨摩’号,大型半潜式特种作业船,长度约两百米,上层建筑复杂,可能有武装人员。情报显示,船上可能正在进行与‘门扉’现象相关的非法能量操控实验,目标人物宋明哲及其核心团队很可能就在船上。我们的首要任务:渗透、确认宋明哲位置、获取或摧毁关键实验数据与设备、阻止所谓‘新方舟计划’的最终阶段。必要时,控制或瘫痪船只。”
“头儿,情报靠谱吗?‘潜龙-3’号那信号弱得像鬼一样,还断断续续。”说话的是副队长雷虎,绰号“雷公”,正检查着手中的突击步枪,“还有那什么‘门扉’、‘能量操控’,听起来跟科幻小说似的。”
赵铁峰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数据存储器,插入平板终端。屏幕上跳出一段极其模糊、充满噪点的视频片段,隐约可见深海中诡异的光纹和一个庞大沉默的轮廓,接着是断断续续的音频,夹杂着王烁嘶哑的声音“……能量收割……坐标校准……新方舟……播种……‘萨摩’号是关键……”
“这是‘潜龙-3’号最后传回的可视化数据片段和语音摘要。”赵铁峰关掉视频,“科学院和总部的情报分析部门认为可信度极高。我们面对的,可能不仅仅是常规的犯罪或恐怖活动。宋明哲掌握的,也许是能改变……或者说,毁灭某些现有认知的力量。”
机舱内一阵短暂的沉默,只有引擎和旋翼的轰鸣。这些身经百战的特种兵,脸上并没有露出恐惧,但眼神中的凝重又加深了几分。未知,往往比已知的敌人更令人警惕。
“管他是什么妖魔鬼怪,一梭子过去,都得趴下。”狙击手“鹰眼”林锐冷冷地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狙击枪的枪管,“只要他还是血肉之躯,还在那艘船上。”
“别大意。”赵铁峰提醒道,“宋明哲不是傻瓜,他敢在海上进行这种规模的行动,安保措施一定严密。卫星红外成像显示,目标区域附近海面有异常的热信号移动,可能配备了小型高速艇或无人机巡逻。我们必须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,完成突入和初期控制。”
“渗透方案?”负责爆破和技术的“工蜂”陈浩问。
“A计划,低空伞降,在目标上风处五公里外入水,使用潜泳推进器(DPV)接**台。B计划,如果天气或海况不允许,或者发现严密雷达/声呐警戒网,直升机强行索降甲板,快速突击控制舰桥和关键区域。”赵铁峰答道,“根据实时气象和海况数据,A计划优先。黎明前的黑暗和海面薄雾是我们的掩护。”
“通讯和支援呢?”通讯员“信鸽”周文斌检查着背包里的卫星通讯中继设备和加密电台。
“保持静默,抵达目标区域前,只接收不发送。行动开始后,使用短距加密跳频通讯。我们已经协调了附近海域的一艘‘暗影’级电子侦察舰提供远程电子压制和情报支援,必要时可呼叫空中火力,但前提是确认不会引发灾难性连锁反应——目标与海底异常能量源关联太深。”
赵铁峰收起地图,目光扫过每一名队员。“记住,这次不是常规反恐或夺船。我们要面对的可能超出训练大纲。保持绝对警惕,灵活应变。首要目标是阻止宋明哲完成他的‘仪式’,其次才是抓捕或消灭。如果情况失控,我授权使用终极手段。”
终极手段——意味着在必要时,可以不计代价摧毁“萨摩”号,哪怕突击队自身可能无法撤离。队员们眼神微微一凛,但无人提出异议。他们清楚这次任务的分量。
“检查装备,最后确认。”赵铁峰下令。
机舱内响起一片轻微的金属碰撞和器械检查声。防水的战斗服、潜水装备、武器、夜视仪、爆破器材、医疗包……每一样都被反复确认。气氛紧张而有序。
直升机编队继续在低空疾飞,下方的海水从墨黑逐渐变成深灰。东方的天际线,那抹鱼肚白正在缓慢扩大、变亮,给云层镶上了一圈淡淡的金边。黎明将至。
突然,负责电子监测的“信鸽”周文斌抬起头,按住耳机:“队长,‘暗影’舰传来更新信息。目标区域检测到突然增强的电磁脉冲活动,频谱特征与‘潜龙-3’号之前报告的能量收割系统启动峰值吻合!‘暗影’舰判断,‘萨摩’号可能正在启动最终阶段的能量引导或聚集!”
“他们提前了?”雷虎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