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真是疯了!”周文斌忍不住喝道,“就算你的鬼魂能过去,那又怎样?你要在那里当一个孤魂野鬼吗?”
“孤魂野鬼?”宋明哲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,“年轻的战士,你对‘彼岸’一无所知。在那里,信息即存在,能量即形态!我将以最纯粹的信息形态,融入‘彼岸’的法则,成为其的一部分,甚至……有机会重塑其一部分!这才是真正的永生!真正的升华!而你们,这些旧时代的残渣,连同这片污浊的海域,将成为我‘飞升’最好的燃料和背景板!”
他看向那两名被挟持的技术人员,眼神阴冷:“至于他们……是我最后的保险。李博士,张工程师,你们知道这艘船最后的后备能源系统、以及那个未完成的‘能量缓冲/逆转’协议的密钥吧?本来,那是为了在‘播种’出现偏差时,强行稳定‘摇篮’用的。现在……我需要你们启动它,但不是为了稳定,而是将剩余的所有能量,包括那些即将从海底爆发的能量乱流,尽可能地……导向我这个位置!”
那名被称为李博士的年轻女子脸色惨白,声音颤抖:“宋……宋先生,那个协议还不完善,强行定向引导如此狂暴的能量,根本不可能成功,只会让这里瞬间被汽化!而且密钥需要双人同时验证……”
“所以我才需要你们两个人,不是吗?”宋明哲打断她,语气不容置疑,“至于成功与否……不重要。重要的是过程!是那瞬间的、极致的能量聚焦!那将是我意识‘离弦’最好的助推器!即便失败了,能在这最后的毁灭火焰中化为灰烬,也比在你们这些蝼蚁的枪口下屈辱地死去,更符合我的美学!”
真是个彻头彻尾的、无可救药的疯子!他不仅要拉着所有人陪葬,还要利用最后的技术人员和能源,为自己策划一场“华丽”的、自我毁灭式的“飞升”仪式!
赵铁峰、陈浩、周文斌的心都沉到了谷底。对方有武装守卫,有人质,而且宋明哲本身已经毫无顾忌,只求一死(或者说,他心目中的“升华”)。强攻?人质可能会死,而且宋明哲很可能立刻命令技术人员启动那个危险的协议。谈判?跟一个疯子有什么好谈的?
时间,在令人窒息的紧张中一分一秒流逝。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,远处传来海底低沉的、仿佛洪荒巨兽苏醒般的咆哮——那是能量空腔崩溃进入最后阶段的征兆。
“队长,没时间了。”陈浩低声通过受损的通讯频道说道,尽管知道可能被监听,但顾不上了,“或者……至少发出警告。”
赵铁峰何尝不知。他目光扫过那两个惊恐的技术人员,扫过守卫黑洞洞的枪口,最后定格在宋明哲那张疯狂而枯槁的脸上。
一个计划,在他心中迅速成型。风险极大,成功率极低,但也许是唯一的机会。
他微微侧身,对门口的陈浩和周文斌,用极低的声音、几乎不可闻的唇语,配合一个极其细微的手势,下达了指令。
陈浩和周文斌瞳孔微缩,瞬间明白了队长的意图。这是自杀式的命令,但……他们别无选择。
赵铁峰深吸一口气,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,他看向宋明哲,声音突然变得平静下来:“宋明哲,也许你是对的。我们阻止不了海底的爆炸,也阻止不了你的疯狂。但至少,在一切结束前,我想知道……你所谓的‘信使’,到底是什么?它真的回应过你吗?还是这一切,都只是你精神崩溃后产生的幻觉?”
这个问题似乎戳中了宋明哲的某个点。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,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无比珍贵又无比恐怖的事物。
“‘信使’……它是……超越我们理解的……存在……”宋明哲的声音变得飘忽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和迷恋,“它并非实体,也非纯粹的能量……更像是一种……规则的回响,一个来自更高维度的……信息结构体……我是在一次深海遗迹考察中,意外接触到它的残响……它让我看到了……世界的脆弱,文明的狭隘,以及……那扇通往无限的‘门扉’……”
就在宋明哲的注意力被回忆短暂吸引的刹那!
赵铁峰动了!他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,用完好的右臂猛地将手中无弹的手枪当作投掷物,狠狠砸向离他最近的那个持枪守卫的面门!同时,身体借着反作用力,以一种完全不顾左臂骨折剧痛的姿势,猛扑向宋明哲!
几乎在同一瞬间!
门口的陈浩和周文斌也动了!陈浩的目标是另一个持枪守卫,他像炮弹一样冲过去,试图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近身缠斗!而周文斌则扑向那两名技术人员,想将他们拉开,远离可能的交火线!
“开枪!阻止他们!启动协议!”宋明哲从短暂的失神中惊醒,发出尖利的嘶吼!
砰!砰!
枪声响起!能量武器的光束和实弹的轨迹交织!
一场在毁灭倒计时下的、最后的、惨烈的对决,在这即将崩塌的控制室内,骤然爆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