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破庙四面透风,西北风卷着冷硬的沙砾,**刮过断墙豁口时发出尖锐的“嘶——”声,像钝锯拉扯朽木**;沙粒撞在剥落的朱漆梁柱上,**簌簌弹跳,溅起细密灰雾,在斜射进来的惨白天光里浮沉如尘妖之舞**。
风顺着领口直往骨缝里钻,**带着冻土深处渗出的阴寒湿气,像是一把把磨损严重的锉刀,刮得颈后皮肉微微刺痛、泛起细小的栗粒**。
顾长生靠在歪斜的供桌边,每喘一口气,胸腔里都像是有百十根钢针在来回对穿——**那痛感尖锐而滞涩,每一次吸气都牵动肋间旧伤,喉头泛起浓重的铁锈味,舌尖尝到一丝微咸的腥甜**。
真特么狼狈。
他在心里暗骂一声。
为了演好这出“油尽灯枯”的戏,他不仅硬挨了玄穹那老阴货一记天刑令,还得时刻压制着脊柱里那柄蠢蠢欲动的逆心剑。
这种感觉,就像是刚提了辆性能拉满的超跑,却得为了躲避交警强行把档位锁在倒档上,**引擎在胸腔深处轰鸣震颤,耳膜嗡嗡作响,连指尖都随着那股被强行憋住的爆发力微微发麻**。
他颤巍巍地伸出右手,指尖由于过度的冰冷和透支,抖得像是在拨浪鼓——**指甲盖泛着青紫,指腹擦过粗糙的供桌木纹,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,又迅速被寒风吹干,绷紧的皮肤下能看见淡青色血管在突突跳动**。
顾长生一边咳嗽,一边任由心狱印那细微裂缝里渗出的污血滴落在泥地上。
血渍在暗黄的土层上化开,**黏稠、暗红近黑,边缘泛着油亮的褐光,混着陈年香灰与鼠尿的微酸气息**;他歪歪斜斜地画着,看起来像是临死前绝望的涂鸦,实则是那本《破妄咒》里记载的歹毒残文——**笔画未干,便腾起一缕极淡的焦糊味,似纸页被无形火苗舔舐过**。
这玩意儿别的本事没有,对仙力却有一种近乎自杀式的敏感,只要那帮仙庭斥候敢用感应玉简扫一下,这阵图就能顺着仙力波动把对方的传讯法器烧成一块废砖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顾长生吐掉嘴里的血沫子,**温热的液体溅在皲裂的唇角,迅速冷却成黏腻的暗痂**;余光扫了一眼破庙高处的房梁。
那里正立着个影子。
虽然没回头,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子凉意正顺着脊梁骨往上窜——**不是风的冷,是活物散发的、带着深渊回响的幽寒,像冰水缓缓灌入衣领,连后颈汗毛都一根根竖起,微微刺痒**。
那是夜琉璃的气息,带着魔界深渊里特有的冷冽,还有那股子经久不散的血腥味——**不是新血的甜腥,而是陈年魔血沉淀后的铁锈混着腐苔的腥冷,钻进鼻腔时,舌根泛起一阵苦涩的回甘**。
此时的夜琉璃,状态显然比他好不到哪去。
通过“骨剑同命”的感应,顾长生能清晰地体会到她左半边脸那几乎冻结灵魂的剧痛——**那痛感并非单点,而是如蛛网般辐射开来,牵动他左耳耳道内壁一阵阵抽搐,耳膜随之高频震颤,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耳蜗深处轻轻刮擦**。
这位魔族女帝每眨动一下左眼,顾长生都能感觉到周围百步之内的空气中有种细微的“嗡鸣”声——**低频、持续、带着金属共振般的余韵,拂过耳廓时,连睫毛都随之微微震颤**。
那是她以代劫之痛为线,强行编织出的“魔瞳幻网”。
远处旷野中,隐约传来几声沉闷的倒地声——**“噗通…噗…咚…”,间隔不一,像熟透的柿子坠地,裹着风沙的呜咽尾音**。
那是潜伏在暗处的仙庭密探,他们体内被种下的“控魔符”残片,此时正成了夜琉璃手里的提线。
“你们用符控我……我便用痛控你们……”
夜琉璃的低笑声像是一根冰凉的丝绸,贴着顾长生的耳膜滑过——**丝滑中裹着砂砾般的颗粒感,每个字落下,都让耳道内壁泛起一阵细微的麻痒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