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都镇菜市的喧嚣过后,建平帮着收拾完摊子回菜园去忙了。
陈强独自留在自家院里,翻看着爷爷一本泛黄的药材图谱。
纸页脆黄,边角卷起毛边,墨迹间还夹着几片风干的草药标本。
碧湖山庄的谈判崩裂像一块石头沉在心底,但父亲的“小灶精炖肉”论却稳住了心神。
他盘算着后院那些“神仙菜”的去处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图谱上一株野山参的插图。
突然!院门外传来一阵低沉引擎声。
紧接着,“嘀嘀”两声清脆却不刺耳的车喇叭响起,划破了午后乡村的宁静。
“汪汪汪!”小黄的耳朵最先竖起来,冲着院门方向警戒地叫起来,背毛微微炸开。
大毛原本趴着的脑袋猛地抬起,幽蓝的眸子瞬间锁定院门方向。
喉咙里滚动着充满威胁的“呜噜噜”,前爪无声地扣进泥地。
连最胆小的小花,竖起了小耳朵,喉咙里发出细微的“呜呜”声。
陈强放下图谱起身,从堂屋敞开的门望出去。
一辆轿车,通体覆盖着极具现代感的月光银色,稳稳停在陈家那低矮的土院墙外。
车头,四个相连的银色圆环标志,无声宣告着它的不凡。
车门推开。
一只踩着六公分细高跟鞋的纤足轻盈落地,鞋跟点在院门前的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接着,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倩影探身而出,站在了略显泥泞的农家院门边。
那是一个约莫二十六岁的年轻女子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高领衫,外搭一件墨绿色垂坠感极佳的缎面宽松长裙。
在阳光下流淌着奢华的光泽。
她面容白皙清丽,栗棕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蓬松的低髻。
用丝巾尾部巧妙地缠绕固定,露出修长优雅的脖颈。
耳垂上一点小巧圆润的珍珠耳钉,在微光下含蓄地闪烁。
然而,细看之下,能发现她过于精致的妆容下,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青灰色暗影。
那是长期失眠或身体过度消耗留下的印记。
她的手腕极其纤细,腕骨凸起,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。
整个人透着一种大略带脆弱的清瘦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但她的精神状态却显得很好!眼神灵动,清澈明亮,带着一种新生活力。
脸上漾着自然的笑意,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质朴的农家小院。
目光扫过墙角堆放的农具、屋檐下挂着的干辣椒串、还有那几只警惕盯着她的狗崽。
没有丝毫嫌弃,反而带着一丝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味。
“请问,陈强先生在家吗?”
她的声音清晰悦耳,带着一种城里人特有的腔调,却不显丝毫傲慢,只有礼貌的探寻。
陈茂国和毛春香闻声也从灶房出来,看到来人,都是一愣。
毛春香下意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陈茂国则眯起眼,目光如老农审视新苗般锐利。
这姑娘,从头发丝到高跟鞋尖,都和他们这泥土气息的农家小院,格格不入得像两个世界。
“我就是陈强。”陈强定了定神,跨步走出堂屋,抬手示意躁动的大毛它们安静。
“你找我有事?”他声音平稳,心里却飞快盘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