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西沉。
一座十平米的小屋在菜园东头拔地而起。
单间，开一扇小木窗，正对着五亩青翠欲滴的菜园。
木头散发着的清香，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。
陈强抱来一床的棉被铺在木板床上。
李先霸拄杖进屋，环视一周，没说话，只伸出那只能动的左手，在门框上重重摩挲了一下。
晚饭，毛春香特意炒了一大盆红椒炒肉。
肥瘦相间的野猪肉切成片，拌上辣椒段一起炒。
辣香霸道地冲入鼻腔，勾得人涎水直流。
李先霸连扒了三碗糙米饭！
让他心惊的是，淤堵僵死的右肘关节，竟隐隐传来一丝久违的温热感！
他盯着窗外菜园沉沉的夜色，喉结上下滚动，眼底燃起两簇幽暗的火苗：
“明早寅时末，菜园田埂集合。迟到…杖十下！”
凌晨五点，菜园还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。
李先霸如一根枯松，拄杖立在田埂上，纹丝不动。
陈强、陈立新、彭建平三人踏着露水飞奔而来。
“迟三息！”老头的声音冰冷如铁，竹杖“啪”地一声脆响，抽在陈强小腿肚上！
陈强闷哼一声，小腿瞬间浮起一道红痕！
“战场瞬息！够你死三回！”李先霸厉喝炸破寂静，“摆架！”
三人不敢怠慢，慌忙在田埂上摆开。
“两脚同肩宽！双膝微曲！沉肩！坠肘！含胸！拔背！”
竹杖如毒蛇，飞快点过三人腰、膝、肩、肘。
“字门拳根基——子午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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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头顶悬绳！下颌微收！舌抵上颚！眼观鼻！鼻观心！”
“吸气！鼓腹！气灌丹田！呼气！收脐！气沉涌泉！脚趾抓地！吸地气！”
陈强依言调整呼吸，只觉小腹处渐渐发烫。
一股微弱的热流缓缓下沉，脚底竟真生出一种奇异的吸附感，仿佛与大地连为一体！
晨光终于刺破云层，金红色的光芒染亮天际。
三人浑身汗透，薄衫紧贴脊背，腿肚抖如筛糠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李先霸竹杖如鞭，“啪啪啪”连抽在三人颤抖的大腿外侧！
“抖什么抖！桩功是根！根不稳，拳就是花架子！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！”
杖尖如毒蛇吐信，毫无征兆地突刺陈强左肋！
“遇袭含胸！不是退！”
陈强悚然一惊！急吸腹！含胸！
杖尖擦着他肋下衣襟掠过！带起一股凉风！
“反应太慢！”老头冷哼，声音淬着冰渣，“明日加练半个时辰！站不稳就滚蛋！”
早饭时，毛春香端出一篮刚摘的嫩黄瓜，水灵灵的，顶花带刺。
李先霸抓起一根，也不洗，“咔嚓”一口咬下！
脆响清亮！汁水四溅！
一股清甜如冰泉般瞬间冲刷味蕾！带着特有的生机！
更让他心头狂震的是——
左腕那早已被他认定彻底坏死的断筋深处，竟猛地传来一下微弱的跳动！
他捏着半截黄瓜的手猛地一僵！
眼珠死死盯住窗外那片沐浴在晨光中的青翠菜园，眼底的幽暗火苗，骤然蹿高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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