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一渡起身:“什么冷宫戒备森严,她一个废后,如何逃脱”
沈沉雁面色沉重:“据活口说,领头的是个蒙面女子,身形矫捷,出手狠辣,应是前魏皇后旧部,或是她暗中蓄养的死士。臣失职,请陛下治罪。”
崔一渡摆摆手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魏冷烟跑了......
这个女人,在宫中经营三十余年,暗中培植势力,积蓄力量,他早就知道。只是没想到,她被废入冷宫后,还有能力逃脱。
而且,是在他登基的当日逃脱。
“有多少人接应”崔一渡问。
“至少五人。他们从冷宫西北角的围墙翻出,那里守卫最薄弱。墙外有马车接应,已经出城了。臣已派人去追......”
“传令暗卫,封锁四境,严查各关隘。见到踪跡,格杀勿论。魏冷烟此人,绝不能留!”
“臣遵旨!”沈沉雁躬身,正要退下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沉闷的钟声。
一下,两下,三下......
那是警示钟,非紧急军情不鸣。钟声急促而沉重,在皇宫上空迴荡,震得人心头髮慌。
几乎同时,侍卫汤耿疾步而来,面色苍白,声音因惊恐而颤抖:“陛下!六百里加急!端王卫弘睿反了!”
“什么”崔一渡瞳孔骤缩。
汤耿跪地,双手呈上军报。崔一渡一把夺过,展开细看。字字惊心:
“端王卫弘睿联络旧部,集结五万东北军,联合部分边將,號称十万大军,已破平拢关,直逼京城。京营副將刘韜暗通叛军,准备里应外合......”
崔一渡的手在颤抖。
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卫弘睿......他的好皇兄,竟然真的反了!而且选在这个时候,选在他刚刚登基,根基未稳的时候!
好算计!
崔一渡强迫自己冷静,问:“京城现有守军多少”
沈沉雁回道:“京营三卫加上御林军,共三万七千人。但若刘韜反水,至少会带走一万两千人。届时城內守军不足两万五。”
“叛军最快几日可抵城下”
“若昼夜行军,五日。”
殿中一片死寂。
五日后,两万对十万,里外受敌,京城危如累卵。更何况,城中还有魏冷烟这个隱患。
崔一渡忽然问道:“镇北王现在何处”
“在为先帝守灵。”梅屹寒答道。
“传镇北王。”
......
正乾宫,灵堂。
香菸繚绕,白幡低垂。卫弘禎一身素服跪在灵前,身形挺拔如北境寒松,仿佛不为外间风波所动。香案上,成德帝的灵位静静地立著,烛火在牌位前跳动。
“王爷,陛下传召。”內侍低声稟报。
卫弘禎没有起身,只是淡淡道:“告诉陛下,臣为先帝守灵,不便离开。陛下若有要事,可来灵堂一敘。”
消息传回乾清宫,群臣譁然。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,几乎形同谋逆。
崔一渡什么都没有说,只带了梅屹寒、汤耿二人,来到正乾宫。
灵堂內,卫弘禎仍在跪拜,焚香默祷,仿佛不知皇帝驾临。崔一渡也不催促,走到灵前恭敬地上香,行了三跪九叩大礼,每一个动作都沉稳如山。
礼毕,卫弘禎终於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陛下好定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