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瞬间死寂
只有母亲压抑不住的、破碎的哭泣声,和我被惊醒后细弱而不安的哼唧。
奶奶闻声快步走了进来,看到母亲泪人般的模样和剧烈颤抖的肩膀,立刻明白了大半。她没有多问,
只是深深叹了口气,走上前,用她那双布满老茧却温暖的手,紧紧握住母亲冰凉的手。
甭听外人胡唚!
孩子是你的,任谁也说不出个是!
天塌下来,有妈给你顶着!
母亲像找到了依靠,将头埋在奶奶的肩上。
哭声从激烈的嘶吼变成了委屈万分的呜咽。
夜幕,便在这样一种沉重而纷乱的心绪中,缓缓降临。
晚上,煤油灯被点亮,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我早已在母亲的怀抱中沉沉睡去,对白天的风波一无所知。
爸爸拿着那个用红纸折成礼账本,坐到了炕沿边。
他脸上还带着奔波归来的疲惫,但眼神里有着完成一件大事后的踏实。
玉梅,他轻声唤着母亲的名字,将账本和一小叠新旧不一的钞票递过来,你把礼金收好,我核对了一下,一共五百二十元。
母亲怔了一下,像是从一场噩梦中被突然唤醒,眼神有些茫然。这么多?”
她下意识地接过,指尖触碰到那些纸币,却感觉不到丝毫收获的喜悦。
那本该带着体温的礼金,此刻摸起来只有一片冰凉。
她翻开那本粗糙的礼账,目光机械地扫过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名字和数字。
爷爷的名字后面,跟着一个醒目的!
这几乎是爷爷半年的工资,是一笔沉甸甸的、无声的宣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