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前三叔便成了家里最忙的人。
作为一名高中生,写对联是他的专属任务。
隔壁邻居也时常拿来红纸,老三:“把我们家的也给写写哇!”
他会在屋里的大方桌上铺开红纸,研好浓墨,然后屏息凝神,悬腕运笔。
那支毛笔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起承转合间,天增岁月人增寿,春满乾坤福满门的吉祥诗句便跃然纸上。
三叔写对联很有讲究,正房、厢房、厨房、碳房,都有其专属的对联。
厨房是“一人巧作千人食,五味调和百味香,
炭房是“炭黑火红灰似雪,
谷黄米白粉如霜,
连院里的那棵老杏树也要有个根深叶茂!
给平板车的车辕上则写上“日行千里。
北方的冬天,冷得连呼出的气都会在空中凝成白雾。
清晨,母亲总会停下手中的活计,先为我梳头。
我的头发已经长到肩下,黑亮如瀑。
母亲的手指在我发间轻柔地穿梭,今天编两条匀称的麻花辫,明天扎个俏皮的歪辫子。
我们丫头这头发真好,她一边用红头绳系紧辫梢,一边满意地端详,又黑又密,像缎子似的。
母亲和奶奶亲手缝制的棉服,更是我们最温暖的铠甲。
弟弟一身藏蓝,我则是藏蓝裤子配碎花棉袄。
最让我骄傲的是脚上那双千层底棉鞋,我的是鲜艳的红色。
这身装扮虽不时尚,却密不透风地包裹着长辈们最深沉的爱。
天气放晴时,我们就像出笼的小鸟,迫不及待地奔向街道。
我的玩伴们陆续出现在生命里,她们的出现,让我的世界变得丰富多彩。
瑞霞总是穿着浅粉色的棉袄,领口缀着一圈洁白的兔毛。她走路时习惯微微仰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