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慢吞吞地收拾着。
把成绩单仔细折好,塞回书包和那七本崭新的、象征着漫长两个月“刑期”的寒假大本,一起塞进已经空了的书包。
书包很快又变得鼓鼓囊囊,沉甸甸地坠在手里。
想着要有整整两个月见不到这些朝夕相处的面孔,听不到教室的喧哗,心里竟不是轻松,而是空落落的,像雪后裸露的田野,一片茫然的白。
目光,不由自主地,飘向旁边那个空了的座位——班长的座位。
他已经收拾好东西了,书包搭在肩上,正站在过道里和孙建国说着什么,大概是约假期一起玩,他的侧脸在窗边雪光的映衬下,线条清晰。
就在我目光即将移开时,他忽然转过头,对上了我的眼睛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,立刻若无其事地转回去。
而是停顿了一下,那双总是平静得像深潭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。
我的心跳,不争气地漏了一拍。
他朝孙建国摆了摆手,示意等会儿再说,然后,竟然朝我这边走了过来。
我的呼吸屏住了,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子。
他在我课桌旁边停下,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我桌子的边缘,发出“笃笃”的轻响。
“那个……”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周围有点吵,但我每个字都听清了,“你上次帮我摘抄的笔记本,后面还有几页空着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,语速比平时慢,“能不能……再帮我把后面几页也摘抄一下?
我看你摘的那些句子……挺好。”
我一愣,完全没想到他会提这个。
在这个马上就要各回各家的分别日,他溜达过来,说的居然是摘抄本?
“行……行啊。”
我想都没想就回答了,声音有点干巴巴的。
“不用现在给,”他飞快地说,语气里透着那么一丢丢难得的、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小紧张,或者说,小害羞?
“寒假还长着呢……我也没啥事。”
他瞅了我一眼,又赶紧把目光移开,看向我桌上摊开的寒假大本,“要不,你这两天有空……就帮我收拾收拾?”
他稍稍停顿了一下,这一次停顿的时间更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