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就要开学了。
我正埋头整理书包,把寒假作业一本本码齐,新买的文具盒擦得锃亮。
忽然,“啪”一声轻响——那封浅蓝色的信从语文书里滑了出来,落在刚擦过的桌面上。
是梁燕的信。
薄薄的信封,边角已经有点毛了,蓝色淡得像初春的天空。
正月里在供销社门口碰见她,她一把拉住我胳膊:“信给班长了吗?”
冻红的手指紧紧攥着我的棉袄袖子。
我当时正惦记着买完东西赶紧回家,随口应了句:“给了。”
其实没有。
放假、进城、过年……这封信就像一片被遗忘的叶子,悄悄夹在书包最里层的夹缝里,一搁就是一个正月。
我捏着信角,对着窗外的发了会儿呆。
算了,还是明天直接交给杨勇刚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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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学第一天,课程排得满满当当。
教室窗明几净,黑板上还留着昨天报到时的欢迎词。
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空气里有粉笔灰和旧木头桌椅混合的味道。
放学时,我收拾好书本,刚刚和小伙伴们走到校门口,身后传来声音:“乔红霞。”
是班长的声音。
我慢慢地转过身去,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那个身影上。
他静静地伫立在夕阳西下时,洒下的斑驳光影之中,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,但又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。
那件蓝色的夹克外套显然被精心洗涤过,一尘不染且整洁无比;而藏于其中的毛衫,则以其挺括的领口,展现出一份别样的精致感。
伴随着轻柔的步伐声,他正不紧不慢、悠然自得地朝我走来。
“你和沟门村的王彩霞、王丽霞是不是亲戚?”
他问得很认真,眉头微微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