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班长——”风声立刻吞掉了大半。
他微微偏过头,额前的短发被风掀起来:“嗯?”
“你回学校,”我提高音量,一字一顿,“食堂——还有饭吗?”
这回他听清了,却好像没太明白我的意思,顿了一下才答:“……应该还有吧?咋了?”
“都这个点儿了,”我继续说,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,“饭……该凉了吧?
这次他听懂了。
我感觉到他背脊的肌肉似乎松了一下,然后听到他带着笑的声音从前头传来,被风切得有些零碎,但那股爽快劲儿没变:
“凉了就凉了呗!
回去兑点热水,一样吃!”
他顿了顿,又说,声音里透着一股干完活之后的实在劲儿:
“今天累是累,可比在教室憋着得劲儿!
回去吃完倒头就睡,啥也不想!”
说完,他好像更来劲了,脚下蹬得更快了些。
车子猛地加速,我下意识地又攥紧了他的衣角。
那一刻,晚风扑面,车轮飞转。
我忘了手心磨出的红痕,忘了灌进脖子的沙土,甚至忘了还没完成的作业。
只觉得心跳得飞快,和着自行车链条规律的声响,在渐暗的天地间,划出一道轻快而有力的轨迹。
走路的同学们看着我们这辆“超速”的自行车,忍不住笑起来。
笑声、追赶的叫喊声、自行车铃铛零星的叮当声,散在五月傍晚温柔的风里。
而我们,正乘着风,掠过那片新栽的树苗,奔向灯火依稀的村庄。
他奔向可能有剩饭的学校食堂,我奔向等着我的、温暖的晚饭和可以摊开酸痛四肢的炕头。
两条路在下一个岔口就要分开,但此刻,我们还在同一辆疾驰的自行车上,朝着同一个亲切的前方,奋力前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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