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归属(1 / 2)

院子里只剩下奶奶低声的劝慰,和村长一声复杂的叹息。

晚风拂过,带来远处田野的气息,也带来了这个黄昏无解的难题。

爷爷没理会那些飘在风里的闲话,照样天不亮就扛着铁锹去村西头。

议论声像田埂边的杂草,割一茬,长一茬,可到底没人真敢到地里来拦他——爷爷那回在院子里杵着铁锹发火的模样,村里人都还记得。

倒是村干部,一趟又一趟地来家里“做工作”。

门槛都快被磨平了。

话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:集体财产,影响不好,群众意见……爷爷不吵也不闹了,就闷头抽他的旱烟。

烟锅子明明灭灭,青烟盘旋而上,把他沉默的侧脸笼在一片固执的雾里。

任你说破天,他就三个字:“地,我种的。”

事情僵在那儿,像块搬不动又化不开的冰。

最后是妈妈看不下去了。

那天,她又给上门的村干部倒了水,没像往常一样躲进里屋,而是拉了个小板凳坐了下来。

“各位领导,”妈妈的声音不高,却清楚,“理儿呢,我们都懂。

可这事,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。”
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屋里人,最后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:“咱说点实在的。

我家小子,出生就分了六分地,写在地契上的。

那点地,将来够干啥?口粮都种不回来。”

屋里静了一下。

村干部互相交换着眼色。

妈妈抬起头,语气更恳切了些,也带着点庄稼人谈判的精明:“大家看这样行不?

村西头我爹开出来那七分地,不算他个人占集体的。”

就当是……分给我们小子的。

之前分我们柳林子的地的地,太荒,后来大队说给补,一直也没给补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