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乐呵呵地背着那个装满“无价之宝”的大包进了屋,留下我和弟弟在磨盘边面面相觑。
院子里,鸡还在刨食,羊偶尔叫一声。
夜色更浓了,给那些刚刚惊鸿一瞥的秦砖汉瓦、状元铜牌,连同二叔那兴奋而笃定的背影,都蒙上了一层神秘而有些不真实的光晕。
弟弟挠挠头,终于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我还是觉得……奶糖更好。”
我没说话,心里却隐隐觉得,二叔带回来的,可能不止是这些沉甸甸的“宝贝”,还有一种我们尚且不能完全理解的、关于“价值”和“希望”的新奇念头,正随着这个傍晚的风,悄悄吹进了我们这个正在为现实发愁的家里。
奶奶听见动静,撩起门帘出来,看见是二叔,先是一喜,随即又蹙起了眉头:“老二?你咋这时候跑回来了?不用上班了?”
二叔脸上的兴奋劲儿收了收,把大包小心地靠在墙根,拍拍手上的土:“妈,我……我停薪留职了。”
“停薪留职?”
奶奶重复着这个词,眼里满是疑惑和担忧,“好端端的,为啥?
单位里出啥事了?
孩子呢?
排凤呢?
她们娘俩好不好?”
“都好,都好。”
二叔连忙说,“孩子她姥姥看着呢,排凤单位还能正常上班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就是……就是单位效益不行了,要裁人。
我……我这不,就提前办理停薪留职了。”
奶奶盯着他,没说话。知子莫若母,她太清楚自己这个儿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