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纪,在村里,早该是娃娃满地跑了。
可三叔的亲事,还八字没一撇。
奶奶嘴上不急,心里那团火,都快把炕席烧出洞了。
说起来,三叔的条件真是不差。
他接了爷爷的班,在铁路上当工人,端着“铁饭碗”。
上班就在一公里外的陶乡站!
模样更是没得挑——一米八三的大高个,是乔家男人里最挺拔的一个。
皮肤随了奶奶,白净,浓眉底下那双眼睛亮堂堂的,笑起来,脸颊上一边一个浅浅的酒窝,能把人看愣了去。
平时一件白衬衫,蓝裤子,黑皮鞋。
尤其穿上他那套铁路制服,那身挺括的蓝制服一穿,扣子扣到风纪扣,大盖帽往头上一戴,往那儿一站,真真是玉树临风,精神得晃眼。
三姑就说过一件趣事。
有回她去邻村走亲戚,叫三叔下班顺路去接她。
三叔就穿着那身制服,推着自行车在村口等。
三姑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姐妹嘻嘻哈哈走出来,一眼看见他,那几个小姐妹的脚步都慢了,眼睛像被钩子钩住了似的,直往三叔身上瞟。
等三叔骑车载着三姑走远了,她们几个七嘴八舌地议论,那是谁呀?
稳稳(三姑名字)哪来这么排场、这么精神的弟弟?
也不知道定亲了没?”
后来向三姑打听,三姑回来当笑话学给奶奶听,奶奶听了,心里又是骄傲,又是发愁。
骄傲的是儿子一表人才,发愁的是——这么个俊后生,咋就找不着对象呢?
问题就出在三叔这性子,还有他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“挑”上。
乔家的人,性子都实诚,三叔尤甚。
他不会说漂亮话,不会献殷勤,见了姑娘,脸比人家还容易红。
单位里男多女少,仅有的那么两个未婚女青年,也不知是三叔真没瞧上,还是压根不知道咋跟人相处,总之是没成。
村里的姑娘,他更是不往眼里去。
奶奶托人牵过几回线,他不是说“没话说”,就是说“感觉不对”。
问他到底要啥样的,他就闷着头,吭哧半天,也说不出了子丑寅卯来。
“这臭小子,眼光怕不是长到天上去了!”爷爷有时候气得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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