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在热闹的人群里,在夕阳的岔路口,在一个被拉走又匆匆回望的瞬间,悄无声息地,又沉淀了一层。
每天中午、晚上,同样的情景重复上演。
看着他们几个自然而然地聚拢,说笑着离开教室,我心底那股火气就莫名其妙地窜上来,闷闷地烧着,连自己都说不清缘由。
课间,他转过身,手指轻轻敲了敲我的桌沿,声音平常:“乔红霞,借下橡皮?”
我看着课本,没抬眼:“没有。”
他停顿了一秒,没说什么,转回去了。
英语课上,我听见旁边传来细微的“咔哒”声,余光瞥见他甩了甩钢笔,又在本子上划了两道,还是不出水。
他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,压低声音:“笔没水了,借支笔?”
我盯着自己的卷子,笔尖没停:“没有。”
一会还是忍不住丢过去一根。
这次,他安静的时间更长了些。
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侧脸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收了回去。
后来,哪怕是胳膊肘不小心碰到,或是他侧过身低声问一句课上讲到哪儿了,我也只是把头埋得更低,从喉咙里挤出硬邦邦的两个字:“不知道。”
再后来,他也生气了。嗯,应该是生气了。
那是一种无声的、冰冷的对峙。
上课,下课,我们之间再没有一句话,甚至没有一个眼神的交汇。
原本拥挤的座位间隙,仿佛被无形地拉宽成一条僵直的河。
他要出去,不再像从前那样,轻轻说声“借过”,等我侧身。
而是直接起身,从另一侧,费力地挤过别的同学桌椅间的空隙,宁可绕远,也不愿再经过我这边。
他冷着脸那种刻意的、生分的回避,更让人难受。
心里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,沉甸甸,湿漉漉,透不过气。
明明是自己的别扭先划下的界线,可当他真的退到界线之外,把那一方小小的、共享的课桌天地也彻底让出来时,那股莫名的难受,才密密麻麻地泛上来,清晰得刺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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