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影沉沉地罩着村口,树梢后面已经能望见家里窗户透出的、黄豆大的暖光。
“我到了。”我说。
他也停下,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看村子深处。
“嗯,”他应着,又转头看我!
“这么晚了,你骑车回去慢点哦。
路上有大车,天黑看不清。”
“嗯,知道了。”他点点头,手扶着车把,脚下无意识地轻轻踢开一粒小石子!
“你妈妈……应该早做好饭等着你了吧?”
“应该是,”他笑了笑!
“你终于可以吃家里的饭了。”
“是啊,”他说,“周末总得回来改善改善生活。”
说完,我们俩都笑了。
“再见。”我朝他挥挥手。
“下周见。”他一只脚踩上脚踏,另一只脚还支在地上,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快回去吧。”
“嗯,你也是。”
他这才蹬上车,车轮转动起来,发出熟悉的链条声。
我站在老槐树下,看着他骑出一小段,背影在渐暗的天色里慢慢变模糊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脊背挺得直直的,朝着他家的村庄骑去。
直到那身影完全融进暮色,我才转身往村里走。
空气中飘来谁家炝锅的葱油香,混着柴火特有的暖烘烘的气息。
远处传来几声狗吠,接着是母亲隐约的呼唤——不是叫我,是别人家的母亲在喊孩子。
我加快脚步,书包在身后轻轻拍打着。
心里那片熨帖的暖意,此刻又添上了一丝扎实的、落地的安稳。
这一周的课,这一路的别扭与和解,还有这最后一段安静的同行,都被妥妥地收进了这个即将被饭菜香和灯光填满的夜晚里。
下周见。三个字像一颗小小的糖,含在舌尖,甜意慢慢地化开,能甜整整一个周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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