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我们俩回来,奶奶什么也没问,只是像往常一样招呼我们吃饭、洗漱、上炕睡觉。
屋里静得只剩下碗筷轻碰和呼吸声,那份安静比责骂更让人不安。
第二天上午,小姑急匆匆地回来了。
她一进门就和奶奶钻进里屋,关上门,压低的说话声像受潮的柴火,闷闷地、断续地传出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小姑红着眼圈出来,蹲下身拉住我和弟弟的手,声音有些发抖:“如果……如果妈妈和爸爸分开了,你们想跟着谁?”
弟弟几乎立刻喊出来:“跟妈妈!”
小姑的目光转向我。
我看着弟弟,又看看奶奶屋里紧闭的门,喉咙发紧,最后小声说:“我……我想跟着奶奶。”
话一出口,小姑的眼泪就滚了下来,她一把抱住我们,肩膀微微耸动。
中午,爸爸也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。
他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更深的焦虑。
大人们又聚进了里屋,门关得严严实实。
我被支使着带弟弟出去玩,可耳朵总是不由自主地竖起来,捕捉着屋里任何一点模糊的声响。
第二天,爸爸和小姑说要去姥姥家。
弟弟立刻要跟着,他们便带他一起去了。
下午,只有爸爸和小姑回来了,弟弟没跟着。
他们的脸色依然凝重,继续在那间屋子里谈论着。
我独自待在妈妈平时住的屋子,摊开作业本,却一个字也写不进去。
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个无意义的黑点,像我心里那些理不清的乱麻。
一直到了过年前,妈妈才带着弟弟回来了。
她是怎么走的,我们不清楚;又是怎么回来的,也没人向我们解释。
家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,又好像一切都悄悄改变了质地。
妈妈不再提起那件事,只是更沉默地操持家务,更用力地打扫、清洗、准备年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