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飞快地锁定了第二封信。
“肃静!肃静!”他像戏台上的丑角,挥舞着剩下的信,“重磅来袭!”
他眯起眼辨认信封上那行清秀的小字,然后换上一种故作深沉的、模仿广播员的声线:
“红霞,最近好吗?”
他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,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过来。
“多方打听,知道你转学到了旗第一中学。”
我?我的……?
“还给我!”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,猛地站起身,桌椅摩擦出刺耳的声音。
我冲过去,想要抢回那封属于我的、正被公开处刑的信。
“我代表……”
李胜利一边灵活地闪躲,一边还要继续,高东升和谢晓飞大笑着加入“护信”的游戏,三个高大的男生像传球一样,将那封薄薄的信在我够不到的空中抛来抛去。
信纸在空中无助地翻转,发出脆弱的哗啦声。
我追到讲台边,气喘吁吁,徒劳地伸着手,窘迫、愤怒和一种被当众剥开隐私的羞耻感。
教室里的窃笑和议论像细密的针,扎在背上。
就在信又一次被高东升高高抛起,划着弧线飞向谢晓飞时,一道纤细的身影倏然介入。是陈雅青。
她之前一直静静坐在那里,此刻却像一只敏捷的鹿,看准轨迹,踮起脚,手臂一伸,五指稳稳地凌空抓住了那翻飞的信封。
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一丝多余。
她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将信轻轻按在我汗湿的掌心。
“给你,红霞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却像一块投入沸水的冰,瞬间镇住了周围的哄闹。
我攥紧那封微皱的信封,我转身冲出了教室。
走廊的风迎面扑来。
我跑下楼梯,穿过空旷的走廊、一直跑到操场的边缘,才在停下脚步。
这里远离教学楼,小心地拆开那张薄薄的信纸。
是班长的字迹。
一如既往的工整,力透纸背,每一个顿挫都熟悉得让人鼻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