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天后的中午,阳光依旧灼人。
店里就我一个人,正低头清洗着池子里的梳子。
门上的铃铛响了,我没抬头,只听见那刻意放轻、却依然熟悉的脚步声停在了柜台前。
“霞子……” 久亮的声音响起,干涩,沙哑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我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,没应声,也没抬头,继续用力搓洗着梳齿间的碎发和泡沫。
“你……能不能理我一下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几乎卑微的恳求,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疲惫。
我终于转过身,靠在冰凉的水池边,看向他。
他瘦了一大圈,眼窝深陷,胡子拉碴,那件常穿外套皱巴巴的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,只有那双眼睛,在触及我目光时,猛地燃起一点微弱的光,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,被更深的痛苦淹没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,很平静地开口,声音里没有怒气,只有一种彻底的疏离和自我保护后的冰冷:“我怕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怕再被撞到。”
我补充道,目光扫过他瞬间惨白的脸。
短暂的沉默在狭小的店里弥漫开来,只有水龙头没关紧的滴水声,嗒,嗒,嗒,敲在人心上。
“我知道……”
他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,“我知道我不该再来……我控制不住我自己。”
我就想看看你……好不好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抬起头,眼神混乱而急切,“其实,那天的事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,但我想告诉你……”
“那你别说了。”
我打断他,语气斩钉截铁,“我不想听。”
“我还是想为自己辩解一下!”
他突然提高了声音,带着一种困兽般的挣扎,“那天我们四个下班,在饭店吃饭,都喝了点酒!海军和豆豆分手,心里麻烦,非要我陪他……我们俩都喝多了!”
“然后……然后她俩走了过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