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姐挽着我的手走在街上,我比她高出近半头,她仰着脸看我,又是骄傲又是无奈地低笑:“我的好妹妹,你现在走在街上,简直是……唉,回头率百分之一百。”
瞧你这劲儿,傲的眼里都没人了。”
我扯动嘴角,算是一个回应。
这份外人眼中的“傲”,并非源于得意,而是一种绷紧全身力气才能维持的、对抗整个世界的姿态。
我用醒目的外表、日益精湛的手艺,以及这份刻意为之的疏离冷漠,将自己从头到脚重新浇筑了一遍。
那个曾会为一句悄悄话脸红、为一场电影牵手而心跳失控。
最后又为不堪的真相,彻底崩溃的乔红霞,仿佛被永久封存,进了这具迅速抽条、美丽得几乎,有些锋利的躯壳深处。
店里莫名多了些生面孔的年轻男孩,有些是慕名来剪“盖盖头”,有些则似乎只是为了,在镜子里多瞥几眼,或找个由头搭讪。
我一律懒得搭理,眼神都欠奉。
干完分内的活儿,便像完成任务般,径直扎进英子姐的“小香港”。
那里颜色俗艳,香气浓烈,笑语喧哗,充斥着与深刻痛苦截然相反的、浮于表面的热闹。
我待在那儿,不说话,只是听,只是看,像个暂时搁浅在别人生活里的旁观者,麻木地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下午。
直到有天,英子姐的对象虎虎斜倚在门框上,目光在我们几个女孩身上溜了一圈。
最后落在我身上,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句:“哎,你们说,咱们霞子是不是哪儿,都挑不出毛病?盘靓条顺的。”
英子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,头也不抬:“那可不就是完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