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先从粉刷开始,买了一桶最便宜的白泥。
喊谁来帮忙呢?
我想到了明亮。
下午他过来我和他商量,他二话不说,带着他那话多的朋友就来了。
两个半大小子,脱了外套,挽起袖子,拿着滚刷蘸满白泥就往墙上涂抹。
铁棚里弥漫着生石灰水特有的气味,飞扬的粉尘在透过铁窗,照进来的光柱里打着旋。
他们一边干,一边打诨,笨手笨脚却格外卖力,不一会儿脸上、头发上就沾了星星点点的白斑。
“对象,这儿,这儿没刷匀!”金秀笑着指挥。
明亮“哎”一声,赶紧补上,耳根子又悄悄红了。
三天,像一阵忙碌而充实的旋风。
墙壁白了,玻璃亮了,色彩鲜艳的海报贴上了,光洁的镜子挂稳了,简易的洗头池也接上了水。
我们把凳子、椅子擦得干干净净,摆得整整齐齐。
最后,一起并肩站在门口,看着这个从无到有、虽然简陋却焕然一新的小小空间。
门头的广告牌:“新艺美发”。
特意让妈妈给看了看,说再过两天就是黄道吉日,到时候就能放鞭炮、热热闹闹地开业了。
我和金秀对看了一眼,都没说话,但都从对方眼里,看到了同样的东西——兴奋,忐忑,还有一股豁出去的勇气。
小小的铁棚里,还残留着石灰水未散尽的气味,却也满满地充盈着我们滚烫的期盼。
明天,就要各自去找“师傅”摊牌了。
夜晚躺在床上,我睁着眼,看着窗外模糊的月色,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,心里却有一股前所未有的、清晰的冲动,推着我,走向那个即将被我们亲手打开的、未知的明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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