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完澡,身上还蒸腾着浴池的热气,皮肤被搓得微微发红。
我和妈妈、弟弟踩着傍晚最后一点光往回走。
巷子里的石板路被夕阳染成暖橙色,空气里飘着各家各户开始生火做饭的柴火味。
走到街口,正好看见瑞鹅踮着脚尖,在拉姑姑店那扇卷帘门。
她费力地对了几次才拉下来!
“瑞鹅姐,要帮忙不?”
我快走几步上前。
“不用了,锁好了。”
瑞鹅回头看见我们,笑了,额角有几缕头发被汗水黏住,“哎,霞子,刚才豆豆来找你了,看你不在,说去你家找你呢!”
“豆豆回来了!”
“真的?”我心里一紧,“她走多久了?”
“刚走没十分钟吧,往你家那边去了。”
“那我追她去!”
我马上转过头,欢快地对妈妈喊道,话还没说完,人就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回去。
一路穿过大半个巷子,我的肺像着了火一样火辣辣地疼。
跑到我家大院门口时,正好瞅见豆豆从里面走出来,她低着脑袋,脸上挂着没找着人的些许失落。
“霞子!”她抬头瞅见我,眼睛忽地一亮,就像瞬间点亮的灯。
我弯下腰,双手撑在膝盖上,大口大口喘气,胸腔剧烈起伏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不连贯的话:“去……去我家……说!”
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这时,妈妈也领着弟弟不紧不慢地走了回来。
弟弟手里捏着根草茎,正在编什么东西。
看见我俩一个喘得上气不接下气、一个眼睛发亮地站在门口,妈妈笑了,眼角的细纹舒展开:“这孩子,真让你追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