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姑姑店的门,熟悉的、吹风机持续的嗡嗡声,便包裹了过来。
瑞鹅正踮着脚给一位阿姨卷刘海,抬头看见我,眼睛弯了弯,用口型无声地说:“回来啦?”
姑姑坐在柜台后面那把椅子上,拿着杯子在喝水!
听见门响,她抬眼看是我,脸上没什么波澜,只说了句:“来了?”
正好,下午两点和三点各有一个烫发,你帮着准备一下药水和杠子。”
“哎,知道了,姑姑。”
我低声应着,走到墙角挂围裙的地方,换上那件洗得干净的藏蓝色围裙。
系带子的时候,手指有点不听使唤,打了个小结。
我深吸口气,像往常一样开始检查烫发工具——冷烫精是否够量,电热帽插头是否灵光,一排排塑料杠子是否齐全。
手下做着熟悉的动作,心却在胸腔里不轻不重地敲着鼓点。
忙到下午四五点,店里难得有了一段清静的间隙。
瑞鹅出去买东西了,只有我和姑姑在。
我蹭到柜台边,拿起一摞叠好的毛巾,假装整理,喉咙却有些发干。
“姑姑,”我清了清嗓子,声音尽量放得平常,“跟您说个事儿。”
姑姑没抬头,手指在账本的一行数字上滑动,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对我开场白的回应。
“豆豆……她,自己想盘个小店试试,就在全胜路那头,新开浴池边上。”
我顿了顿,字斟句酌,“她觉得……自己手艺还得再磨炼磨炼,一个人撑店心里没底,看我开过一次……死活想拉着我一块儿。
“我俩……打算合伙。”
说完,我屏住呼吸,等着姑姑的反应。
店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姑姑整理账本的手停了下来。
她侧过脸,目光落在我脸上,那眼神不锐利,却沉静的、直直的,好像要透过我的眼睛,看到我心底那点弯弯绕绕里去。
“豆豆要开店?拉你合伙?”
她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平,听不出情绪。
“嗯。”
我硬着头皮点头,像等待宣判,“地方……都看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英子店不开啦,她那手艺马马虎虎的,我……觉得这也是个好机会呢。”我还是想自己试着开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