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后,正赶上家里的饭点。
屋里热气腾腾,奶奶在锅边忙活,妈妈和三婶正在屋里摆碗筷。
三婶一看见我,眼睛就弯了起来,扬着嗓门笑道:“本想着趁你回来,让你给我拾掇拾掇头发,好家伙,下午去大队门口一看,里三层外三层的,全是人!”
“根本挤不进去!”
“哈哈!”
我在门边的脸盆里洗了手,冰凉的水让我精神一振,一下午的疲惫似乎也被冲散了大半。
“霞霞,”一边给我盛饭,一边好奇的问:“你跟三婶说说,你这一下午……没少挣吧?”
我笑了笑,没说话,从裤兜里掏出揉得皱巴巴、还带着体温的零钱,“哗啦”一声,全摊在了烧得温热的大炕席上。
毛票、块票、钢镚儿混在一起。“就这些,一下午的‘成果’。”
“妈妈,快把钱收起来”
妈妈说:“先吃饭。”
嘴上这么说着,手却已经开始整理起来了,脸上是止不住的笑。
她一张张理平那些卷边的纸票。”
“一块、两块、五块……哟,这都四十多了呢!还有这些钢镚儿……”
“嗯,”我端起碗,扒拉了一大口香喷喷的小米饭,含糊地应道,“妈,你闺女厉害吧?”
“厉害!”
我孙女就是厉害!”奶奶端着一盘炒鸡蛋从灶屋进来。
三婶语气里满是惊叹:“真行啊,霞霞!”
你三婶我在医院干一个月,才挣一百九。
你三叔在铁路上班,工资算高的,也就三百块。
“你这小丫头,一下午就顶我十来天的工钱!”
妈妈数完最后一张毛票,把钱装起来。
接着说:“这算啥。”
她在旗里合伙开的那店,每天都能拿回来七八十呢!”
“有时候还能上一百。”
“哎哟!”三婶轻轻拍了拍妈妈的胳膊,真心实意地感叹,“大嫂,你可真是养了个有出息的好闺女!”
“这比小子都强!”
这话说得妈妈脸上光彩更盛,一个劲儿给我夹菜:“多吃点,累了一天了。”
第二天九点不到,我就匆匆扒了几口早饭,朝大队门房跑去。
清晨的乡村空气清冽,带着柴火和露水的味道。
豆豆也刚好骑着那辆二八自行车到了,我们相视一笑!
“开工!”
刚刚开门正收拾着,昨天没排上队的三个男生,溜溜达达地就来了!
“今天我们第一波!”
打头的那个高个子嚷嚷着,脸上带着笑。
“快来、快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