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水顺着我的额角往下淌,心里头却有种奇特的充实感。
忙忙碌碌,不知不觉,日头已经偏西,金色的余晖透过门框斜斜地照进来,在地上拉出长长的、晃动的光斑。
刚喘口气,紧接着又进来几个,脸上都带着那股子莽莽撞撞的青春气。
打头是两个高个子男生,皮肤晒得黝黑,一进门眼睛就滴溜溜四处转,看见系着围裙、手里还握着剪刀的我,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绽开大大的、带着点促狭意味的笑容。其中一个扯着嗓子就喊:
“哎哟喂!这不是乔红霞嘛!——珍珠!”
我脸上“腾”地一热,手里的推子差点滑脱,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,故意板起脸,声音却没什么威力:“瞎喊啥!剪头发就后边排队去,不剪别堵着门!”
他们也不恼,嘿嘿笑着,挠着头往旁边挪了挪,眼神却还好奇地在我身上瞟。
我认出来了,是姥姥家那村的,比我高一届还是低一届记不清了,反正不是一届的。
紧接着,又进来两个男生,看着斯文些,穿着也齐整。
他们进来时还在说笑,一抬头看见是我,话音戛然而止,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,从轻松随意切换成了一种混合着惊讶、尴尬和一点点不好意思的怔忡。
我看着眼熟,仔细一琢磨——是隔壁班的,和我们班大班长杨勇刚一个村,以前老来找他。
估计也是来我们村看戏的。
我清了清嗓子,打破这有点微妙的安静,用对待所有顾客那种平常的语气招呼道:“剪头发?”
“都排下队哈,一个一个来,快得很。”
说着,我用下巴指了指墙边那条简陋的长凳,然后继续低头,专注地修剪手里客人最后那几缕发梢。
豆豆在一旁给客人冲着水,偏过头,冲我飞快地眨了眨眼。
我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有点想笑,又有点说不清的、时光晃悠悠的感慨。
村里唱这么一场大戏,还真是把十里八乡、好些日子没打过照面的“熟人”,都给旋到一块儿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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