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继续往前走，他推着那辆二八自行车走在里侧，我走在外侧，中间隔着一点恰当的距离。
很快，我们就走到了村口那棵老树下，这是他回家的方向，也是我们该分开的地方。
他跨上车座，一只脚稳稳地支在地上，另一只脚还踩在脚蹬上，然后回过头来看我。
傍晚最后的天光，是那种柔和的、金里掺着灰调子的光，恰好从侧面映在他脸上，勾勒出清晰而干净的轮廓。
他的眼睛依旧是温和的，像平静的湖面，此刻那湖面上清楚地映着一点点还未散尽的笑意，以及一丝更深处、不易察觉的、属于告别时刻特有的淡淡不舍。
那目光很专注，让我一下子忘了要说什么。
“那我……回去了。”
他先开了口，声音比平时低一些，融在渐渐升起的晚风里。
“嗯，” 我站在几步开外，点点头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外套的衣角，“再见。路上慢点。”
过年……要是有空，记得再来玩。
“老乔、徐泽、青子、老袁他们，每年初二差不多都来找我们玩，我们会去老袁家饭店打扑克！”
“很热闹。”
一玩就是一整天！”
“行……” 他应着，声音很轻，他顿了顿，握着车把的手指微微收紧，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，又说：“那你……也好好的。
“嗯，我知道。你也是。” 我朝他笑了笑，“再见，杨勇刚。”
他点了点头，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然后，脚下一用力，自行车便稳稳地滑了出去，沿着那条通向邻村的土路，点点灯火亮起的暮色深处骑去。
他的背影挺直，渐渐变小，融入了苍茫的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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