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一个月左右,那天中午,豆豆回家吃饭还没回来,我正对着镜子练习,新的新娘盘发手法,门“哗啦”一响。
是丽霞。
她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帆布包,站在门口,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。
“呀,丽霞?”
我放下梳子,“你这是……要回去了?”
“嗯,是啊。”
她点点头,把包袱放在脚边。
还是那身朴素的打扮,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只是那双大眼睛看着我时,里面的情绪比上次复杂了些,有种沉甸甸的、欲言又止的东西。
“学会了?”
我指指她的行李,半开玩笑地问。
她摇摇头,嘴角扯了一下,像是笑,又不像:“不学了。”
“家里……让回去。” 她沉默了没再说下去,但我猜,大概是婚期近了。
“你多大来着,丽霞?”
我记得上次好像没问过。
“十九岁!”
她答得很快,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,又移开。
“豆豆吃饭去了,还没回来呢,你要不要等等她?”
“跟她说一声。” 我说。
“不了,”她又摇头,语气很坚决,“你……你转告她吧。”
“就说我回去了。”
她说着,弯腰拎起那个沉重的包袱,挎在肩上,动作麻利,一看就是干惯了活。
走到门口,她忽然又停下,转过身,看着我。
“霞子,”她叫我的名字,声音比平时轻,“以后……以后你要是来我们村,或者……去村里找月鹅,你可以来我们家串门!”
我就在村南头,旁边有口早就没水的废井,井台右边那家,就是我家……
就在月鹅家后面,你李贵叔叔家隔壁那个院子。”
她说得很仔细,生怕我记不住似的,眼睛紧紧盯着我,仿佛要把这些话刻进我脑子里。
“啊……行吧。”
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地址弄得有点懵,下意识地点头应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