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店里头,大多数时候都忙得脚不沾地。
门从早响到晚,几乎没个停歇的时候。
外面街上走的人,大老远就能瞧见我们“丑小鸭”那几个橘黄色大字,在太阳底下闪着活泼的光,像在招手。
准备剪头发在洗澡的,们自然都直奔我们这儿来,玻璃擦得透亮,里头明晃晃的,人影晃动,看着就放心。
谁会有闲心去留意浴池里面,夹在那个墙旮旯里、连个正经牌子都没有,只贴了张巴掌大红纸的小黑屋呢?
剪完头发,从浴池洗完澡出来,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,凉风一吹,脖颈子发冷。
我们早就在玻璃上贴得明明白白:“理发送专业吹风造型”!”
这便宜,不占白不占。
再说了,我们店开了小半年,手艺、脾气、环境,老客们早摸熟了,图的就是个时尚!
想打败我们?
凭她那身高最多160?小脸盘子,五官挤在一起,看着像未成年?
难着呢!
我们嘴也甜,手脚也快。
很多人乐呵呵地就拐进来了,往我们干净柔软的椅子上一坐,闭着眼享受暖风呼呼地吹。
真叫一个惬意。
金秀那边呢?
别说正经剪个头发了,怕是连吹个风、收个块儿八毛的零钱,都难捞着。
她那小黑屋,悄无声儿地趴在热闹的边缘。
我偶尔忙完出来晒个太阳,目光不经意地掠过玻璃门,朝她那边瞥一眼。
她大多时候就一个人,缩在那张椅子上,背对着门,对着那面边缘开裂的镜子发呆。
她本来个子就不高,人又瘦小,蜷在那里,昏暗的光线下,看着真像个没长开的半大孩子,身影被背后的黑暗衬得更加单薄模糊。
店里黑乎乎的,只有她头顶那盏瓦数不高的灯泡,投下一小团晕黄的光,勉强照着她和面前一小块地方。
那扇贴着“理发”红纸的门,十有八九是关着的,静悄悄的,透着一股被世界遗忘了的、固执的冷清。
有次傍晚倒水,正好碰见房东媳妇提着簸箕出来倒垃圾。
我和豆豆互相使了个眼色,凑过去,装作闲聊。
“嫂子,忙着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