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没去店里。
妈妈和姥姥问起,我只说头痛,大概是感冒了。
她们给我拿来药和水,叮嘱我好好休息。
我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上熟悉的纹路,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一样,断断续续地浮现出许多画面和声音。
五岁那年,模模糊糊记得好像在表叔家,出去玩碰到一家五口人。
他们还把我和表妹抱墙角看戏,但记忆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看不清脸,只记得那种混杂着陌生和好奇的气氛。
村里偶尔有左邻右舍看见我,会小声嘀咕:“这孩子眉眼像谁?”
“长得不像她爸妈!”
“哎,像她大姑吧?”那时我只当是寻常的闲聊。
还有在火车站那次,两个阿姨左顾右盼地盯着我瞧,小声说:“你看这闺女,是不是看着有点眼熟?”……当时只觉得莫名其妙。
现在,所有这些零碎的、曾被忽略的细节,连同丽霞和豆豆的坦白,都像散落的珠子,被一根名为“真相”的线猛地串联了起来。
心里那股堵着的东西,在最初的震惊和抗拒过后,慢慢地,变成了一种巨大的、难以抑制的好奇。
像有只小猫在不停地挠。
我想知道,那个被称为“大姐”的人,长什么样?
听说还有个妹妹?
和我长得像吗?
那个和我一起看过戏、叫“童童”……原来是我的弟弟。
我一直都羡慕别人有姐姐妹妹可以说悄悄话……
现在突然告诉我,我不仅有,还不少——两个姐姐,一个妹妹,还有两个弟弟。
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,复杂难言,但其中,那点对于“手足”的好奇和隐约的渴望,却越来越清晰。
第三天,我去了店里。
心里好像接受了这个事实。
它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落了地,砸出了一个坑,但坑外的世界并没有塌陷。
养父母照样疼我,日子照样要过。
甚至,这么一想,好像……我还凭空多了几个血脉相连的亲人?
推门进去,豆豆正在给一位大叔剪头发,动作细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