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某种平稳向前的轨道,甚至比之前更充实、更开阔了些。
只是在这平静的水面之下,有些不同的涟漪,正悄悄地、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。
比如,铁柱偶尔会在复习间隙,走到我的店门口。
猩红的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。
有一次我和隔壁小姑娘推着自行车回来,正好碰到。
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,迅速把烟掐了。
“你有空出来了?”我问。
“出来透透气。”他说。月光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。
“复习咋样?”
“还行。”他答得简短。
沉默又弥漫开来。
但这次的沉默,不像之前那样令人无措,反而有种奇怪的、安静的张力。
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。
“那…你…早点回去休息。”我终于说。
“嗯。”他点点头,却没动,目送着我推车进了店里。
又比如,志军开始更频繁地“顺路”带些小东西过来。
有时是一袋刚炒好的瓜子,有时是两瓶冰镇北冰洋,或者火炬雪糕,大热天这个解渴。
他不再只站在打招呼,而是会自然地走进来,坐在等待区的椅子上,看我给顾客理发,或者等我忙完。
他的存在感越来越强,却不会让人觉得被打扰。
“下周六晚上有空没?”有天下午他问,“文化宫放《阿波罗13号》内部票,很难弄。一起去看?”
我正在扫地,直起身想了想。
下周六……红红他们应该是高考前最后一周了。
“行啊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,眼睛弯起来:“那说定了,下班我来接你。”
再比如,我开始不自觉地在给顾客剪头发时,走神想起铁柱沉默的眼睛;
在整理毛巾时,想起志军靠在门边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;
在夜里躺在床上,会反复琢磨英子那句“得是自个儿心里真喜欢才行”。
喜欢,到底算是什么感觉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