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瞪着眼睛,看着这片灰色一点点扩张,取代了夜里纯粹的黑。
一整夜,眼皮没有合上过。
身体是僵的,血液好像凝固在血管里,只有太阳穴突突地跳着,带来沉闷的痛。
令人不适的黏腻感…
提醒着那并非噩梦。
英子那张床始终空着,被褥平整冰冷,与我这边的凌乱褶皱形成讽刺的对比。
她一夜未归。
身旁传来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。
他侧躺着,面朝着我,睡得很沉。
晨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,平日里沉默甚至有些木讷的神情,在睡梦中竟奇异地显出一种近乎无辜的平静。
他的手臂横搭在我的腰上,即使在睡梦中,那占有性的姿势依然牢固。
我试着,极其轻微地,挪动了一下发麻的胳膊。
几乎立刻,他搂着我的手臂收紧了,无意识地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,下巴甚至在我发顶蹭了一下,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。
那是一个充满依赖的姿势,却让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,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。
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涌来。
我必须离开这里。现在。
忍着浑身的酸痛我再次尝试,更慢,更轻地,试图把他的手臂从身上移开。
动作还是惊动了他。
他眼睛没有睁开,但手臂又收紧了些,含糊地咕哝了一声:“别动……” 浓重的睡意和气息将我笼罩。
我僵住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耳膜嗡嗡作响。
等他的呼吸再次变得均匀绵长,我才敢极其缓慢地、一寸一寸地,从他臂弯的禁锢里往外抽离。
每移动一分,都牵动着隐秘的疼。
终于,他的手臂滑落,搭在了床褥上。
我立刻蜷缩着坐起,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带来一阵猛烈的眩晕。
眼前发黑,无数金星乱窜,脑袋里像是灌满了铅水,沉甸甸地晃荡,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、倾斜。
我不得不抓住粗糙的床沿……
宿醉的威力此刻全面反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