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底的时候,他才回来。
那天下午,我正趴在桌子上打盹,门外传来急促的刹车声。
紧接着,店门被猛地拉开,带进一阵凉风和一个人影。
是铁柱。
他穿着件灰色的薄外套,风尘仆仆,额前的头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,显然是急着赶回来的。
“霞子!”他喊了一声,目光急切地落在我脸上。
“嗯?”我抬起头。
“咋了这是?!”他几步跨过来,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力道有些大,眼神像扫描一样迅速掠过我的脸、脖子、肩膀。
他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,声音里透出一股惊慌,“瘦了这么多!你怎么……”他的眼眶竟然瞬间泛红,看着像是要哭出来。
这反应让我有些无措。
我勉强扯出一个笑,也打量他:“我不也是……你也瘦了。”
仔细看,他脸颊的线条更硬朗了,个子好像也显得更高了点,是军训晒黑、抽条了的缘故。
对不起,”他声音低下去,带着歉意和疲惫,“一直没请到假。
师范类管得严,又是刚入学……这回连上周末,我能待五天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把所有情绪压下去,恢复了那种惯常的、带着决定口吻的语调:“走,关门,吃饭去!”
九月底的傍晚,凉意已经很具体了。
我套了件稍厚的外套,跟着他出了门。
最近都是随便对付,买回来吃,或者泡面,再不然就是那吃的酿皮。
“想吃什么?”他问,手紧紧握着我的手,仿佛怕我跑了或散了。
“火锅吧。”我说。忽然很想吃点热腾腾的、有滋味的东西,或许浓烈的汤底能盖住胃里的不适。
“走,东口出去那家。走着去。”
他拉着我,步子迈得大,我跟着有些吃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