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醒来,已是日上三竿。
伸手摸了摸身旁,床铺空着,凉凉的——他准是又早早进货去了。
他总是这样,出门前从外头把门锁上,好让我安心睡懒觉。
我慢腾腾地洗漱完,屋里静悄悄的,炉子封着,只剩一点余温。
刚收拾停当,就听见钥匙开锁的声响。
他带着一身寒气进来,手里拎着两只空编织袋。
看见我,咧嘴一笑,走过来先结结实实地搂了一下,下巴蹭着我的头发:“想我没?”
他今天心情显然很好,眼里都带着光。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,任他抱着。
“走,带你去摊上。”他松开手,又捏了捏我的脸,“妈说让你多走动,好生。听话。”
“嗯,走吧。”
到摊子上时,大姐正在清点零钱。
看见我们,她抬头说:“我回去了。”
随后很自然地从装钱的铁皮盒里数出五张一百的,对折,放进自己口袋,转身就走了。
我和铁柱看了一上午摊。
快一点时,大姐才回来了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你们去吃饭吧。”
我们便牵着手往回走。
去了隔壁他妈妈那屋,锅里有饭,我们拿出来吃了口,困劲儿又上来了,眼皮直打架。
“我想睡觉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回去睡,我去看店。”他摸摸我的头。
“嗯。”
我独自走回小屋,掏出钥匙开门。
推开门的瞬间,我地望向墙角——心猛地一沉。
空了。
那台彩色电视机,不见了。
只留下一个方方正正、颜色略浅的印子,还有几根散落的电线头,孤零零地垂在那里。
一股火气“腾”地窜上来,直冲脑门。
我站在屋子中央,胸口堵得发慌,那火憋在心里,烧得五脏六腑都疼。
过了一会,门被轻轻推开。
老太太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惯常那种和善的笑。
“霞子,”她搓了搓手,在我床边坐下,语气小心翼翼,“妈妈和你说个事。”
我没吭声,盯着她。
“我回老家……房子没卖掉。借钱……也没借到。”
她汉语说得慢,但意思很清楚,“那个电视机,结婚时候……是搬的你三姨屋里的。现在礼行过了,就……还回去了。”
看我脸色不对,她赶紧又说:“过完年!过完年妈肯定给你们买新的!”
我“呼”地坐直身子,瞪着她:“合着你走了快俩月,就是出去转了一圈?”
电视是借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