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罢,他放下麦克风,包厢里响起捧场的掌声和叫好声。
他没什么特别反应,靠回沙发,拿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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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梦立刻又活跃起来,招呼着大家点歌。
包房里的喧嚣和烟雾越来越浓,音乐震得耳膜发闷。
四哥忽然放下骰盅,侧过头对我说:“这儿太吵,我们去大厅跳舞。”
我愣了一下,但在这里,客人的意愿就是唯一的方向。
我点点头:“好。”
跟着他走出包厢,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,推开厚重的隔音门,瞬间,另一个世界扑面而来。
巨大的屏幕上,正温柔地滚动播放着邓丽君的《甜蜜蜜》,甜蜜婉转的旋律流淌在相对空旷许多的大厅里,竟有种恍如隔世的宁静感。
这里只有零星几对客人在舞池边缘慢摇,比起包厢,更像是暴风雨眼中心那片刻奇异的平静。
“跳舞去。”他说着,很自然地拉着我朝舞池方向走去。
“嗯。”我对他笑了笑,这次的笑容少了些刻意,多了点终于能透口气的轻松。
我们步入舞池。
他的舞步依然很稳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力。
明亮的光线下,我能更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表情,少了几分在包厢烟雾中的模糊和深沉,眉眼间的轮廓显得清晰而硬朗。
我们随着《甜蜜蜜》舒缓的节奏旋转、进退,他的手臂保持着稳固而礼貌的距离,却比在包厢里更让人感到一种奇异的专注。
“舞跳得不错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带着一丝很淡的、近乎赞许的笑意。
“您带得好。”我轻声回应,跟着他的步伐,竟也暂时忘却了旗袍的束缚和脚踝的酸痛。
一曲终了,音乐切换。
他没有立刻松开手,而是带着我走到舞池旁边的沙发区。
他坐下,手臂一带,我跌坐在他腿上。
“在这待会儿。”他说,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淡,手臂却环着我的腰。
我如坐针毡,全身僵硬。
很快,下一曲音乐响起。“我们跳舞去!”我急切地说,试图站起来。
“好。”
我们又跳了一曲,然后他说:“回吧。”
我点点头,跟着他转身,重新走向那条通往包厢的、铺着厚地毯的走廊。
身后的白光和《甜蜜蜜》的余韵渐渐远去,但方才那几分钟清晰、平静甚至略带温度的共舞,像一颗小小的鹅卵石,投入了我心湖的深处,漾开一圈细微而持久的涟漪。
回到包厢,陈梦迎上来:“四哥你们回来了,帮您点首合唱?”
他看向我:“会唱歌吗?”
“会一点。”
“那就《有一点动心》。”
音乐前奏轻柔地响起,是张信哲和刘嘉玲的合唱。
陈梦把另一支麦克风塞到我手里,眼神里带着鼓励和一丝说不清的复杂。
四哥先开口,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,多了几分温和的磁性:“我和你,男和女,都逃不过爱情。”
“谁愿意,有勇气,不顾一切付出真心?”
他的目光并没有看我,而是看着屏幕上的歌词。
包厢里安静了些,其他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。
轮到我的部分了。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声音不发抖,跟着屏幕上蓝色的字幕唱:“你说的,不只你,还包括我自己。
该不该再继续,该不该有回应,让爱一步一步靠近。
唱这几句时,我的脸颊微微发烫。
这歌词像一根细针,轻轻戳破了我努力维持的平静外壳。
该不该有回应?
我和他之间,哪里谈得上“爱”,又哪里容得下“该不该”的犹豫?
很快到了副歌。
四哥转向我,这次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,在闪烁的彩灯下,那眼神深邃得让人心慌。
他唱:“我对你有一点动心,却如此害怕看你的眼睛……”
我接上,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:“我对你有一点动心,不知结果是悲伤还是喜……”
当我们合唱“有那么一点点动心,一点点迟疑,害怕爱过以后还要失去”时,他的手臂很自然地虚环过来,并没有碰到我,却形成了一个充满占有意味的半圆。
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酒气,混合着一种陌生的、属于男性的压迫感。
我的心跳得飞快,不知是因为歌词,还是因为这咫尺的距离。
“难以抗拒,人最怕就是动了情,虽然不想不看也不听,却陷入爱里……”
“人最怕就是动了情。”
这句歌词像一句谶语,在我脑海里盘旋。
我对他有“动心”吗?
或许有那么一丝,对他在洗手间的平淡解围,对那杯“如梦”的照顾,对他唱歌时罕见的专注。
但更多的,是巨大的恐惧和茫然。
恐惧他背后的世界,恐惧此刻包厢里所有投注在我们身上的、含义不明的目光,更恐惧自己正像歌词里唱的那样,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推着,“虽然不想不看也不听,却陷入爱里”——陷入一种由金钱、权力和生存压力共同编织的、令人窒息的罗网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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