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套房里只剩下林远和叶鸿文两人。
叶鸿文看著眼前这个气度沉稳出手惊人的年轻人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他知道,正戏,才刚刚开始。
这位神秘莫测的年轻人,费如此周折找到自己,绝不仅仅是为了在自己面前展示他的財力。
套房內陷入短暂的寂静,气氛微妙。
叶鸿文毕竟是经歷过风浪的人,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波澜,率先开口,语气不卑不亢,“这位先生,不知您费心將在下找来,有何指教”
他刻意忽略了刚才那百万港幣带来的衝击,將话题引向正轨。
林远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好整以暇地走到酒柜前,倒了两杯威士忌,將其中一杯递给叶鸿文,自己则端著另一杯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背对著叶鸿文,俯瞰著维多利亚港。
林远的声音平静地响起,却如同惊雷般在叶鸿文耳边炸开,“叶鸿文,原籍上海,出身江南丝绸世家叶家。令尊叶承宗先生,当年因得罪孔家旁系,家业被夺,含恨而终。你为避祸,不得已远走香港,棲身於和胜和,至今……已有十余年了吧”
“哐当!”叶鸿文手中的酒杯差点脱手坠地,琥珀色的酒液剧烈晃动。
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这段被他深埋心底、视为最大秘密和伤痛的往事,这个年轻人为何会知道得如此清楚,甚至连他父亲的名字都一清二楚
他感觉自己在对方面前仿佛被彻底剥开,毫无秘密可言。
“你……你究竟是谁”叶鸿文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之前的镇定荡然无存。
林远缓缓转过身,目光如炬,直视叶鸿文惊恐的双眼,“我是谁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我知道你叶鸿文不甘心永远待在帮派里当个见不得光的『白纸扇』。
我知道你无时无刻不想著重振叶家门楣,回归正途。
我更知道,你这些年省吃俭用,將大部分灰色收入,都秘密匯往了北京,托人照顾你妹妹叶婉如一家,尤其是你那对正在上学的外甥和外甥女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重锤敲在叶鸿文心上,他最大的软肋,最深的牵掛,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指了出来。
林远步步紧逼,“叶先生,你以为躲在和胜和的阴影下,就能护得他们周全吗
你以为匯去那些钱,就能让他们过上真正安稳无忧的日子吗
如今金钢牙已死,旺角堂口群龙无首,你觉得自己还能安稳多久
下一个堂主,还会容得下你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前朝『元老』吗”
叶鸿文冷汗直流,林远的话句句诛心,將他內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无奈全部揭开。
他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