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二华將一部分五花肉先下锅煸炒出油,香味“刺啦”一下就冒了出来,在寒冷的夜里格外诱人。
接著倒入大盆切好的酸菜翻炒,再加热水,把剩下的五花肉片、猪血块、各种下水,以及泡好的粉条一股脑儿放进去,大火烧开,转中火咕嘟。
很快,混合著肉香、酸菜发酵的特殊酸香、以及內臟独特风味的浓郁香气,便充满了整个后院,甚至压过了最初的血腥气。
锅里汤汁翻滚,五花肉变得透明,酸菜吸饱了油汁,粉条滑溜溜的,猪血嫩嫩的,各种下水在汤汁里沉沉浮浮。
“差不多了,拿碗筷!”杨二华一声令下。
小顺子早就准备好了粗瓷大碗和筷子。
几个人也顾不得许多,围拢到锅边。
杨二华拿起大铁勺,给每个人碗里盛上满满当当、热气腾腾的杀猪菜——肉、菜、血、下水、粉条,样样俱全,再浇上一勺滚烫的浓汤。
大家围在桌上,捧著烫手的大碗,也顾不上烫,吹两口气便“吸溜吸溜”地吃了起来。
“唔!香!真香!”大刘吃了一大口酸菜和五花肉,烫得齜牙咧嘴,却满脸幸福,“杨师傅,你这手艺绝了!这酸菜够味!”
“这猪血嫩,一点不腥!”小赵也讚不绝口。
马东明吃得额头冒汗,连连点头:“这大冷天的,来上这么一碗,舒坦!比啥山珍海味都强!”
林远也慢慢吃著,热汤下肚,一股暖流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,驱散了夜间的寒意和一路的疲惫。
一顿风捲残云的杀猪菜下肚,冰冷的身体从里到外都透出暖意,连带著冬夜的寒气似乎都不那么刺骨了。
碗筷放下,几人围著尚有余温的灶台,身上冒著微微的热气,接下来该办正事了——分肉。
昏黄的灯光下,白花花的猪肉和红润的內臟泛著诱人的光泽。
林远扫了一眼,心里早有计较。
他弯腰,从那半扇明显更肥厚的猪肉上,利落地割下一条看著足有二十斤的肉,,递给马东明:“马哥,这个你拿回去,给家里添个年菜。”
马东明一愣,连忙推辞:“林远,这怎么行!说好了那头归您……”
“拿著,你们保卫科人多,你们也分不到多少。”
林远语气不容置疑,又转向大刘和小赵,从同一扇猪上分別割下两块约莫五斤重的肉,同样用荷叶包了递过去,“大刘,小赵,今晚辛苦了,一点心意。”
两人又惊又喜,双手接过来,嘴里不住道谢。
林远摆摆手,又走到杨二华和顺子面前。
杨二华是出力最多、也最关键的,顺子也跟著忙前忙后。
林远挑了两块带皮后臀尖,每块也有四五斤,递给师徒俩:“杨师傅,顺子,今晚多亏你们。
食堂工作辛苦,拿回去给家里人包顿饺子。”
杨二华激动得脸都红了,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才接过来:“林主任,这……这太客气了!都是应该的!”
顺子也憨厚地笑著,连连鞠躬。
林远没停手,又把清洗乾净、分门別类放好的猪下水,各分了一份给他们四人,自己只留了一掛小肠和一副猪肝及猪肚。
“下水吃个新鲜,你们都带点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