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部落的新农田区初见雏形,平整的田埂划分出整齐的方块田,蜿蜒的水渠如银带般缠绕其间,绿油油的麦苗在春风里舒展着嫩叶。凛的威望也随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水涨船高——原林部落的兽人提起他,满是敬佩;石部落的族人说起他,尽是夸赞;就连苏沐看向他的眼神里,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欣赏。
烈站在议事厅的窗前,看着农田里凛被族人围在中间,手把手教大家如何给麦苗追肥的身影,攥了许久的拳头缓缓松开。他不得不承认,凛的踏实肯干,确实赢得了所有人的心。以前他总想着和凛较劲,用物流队的功劳、用调解矛盾的能力,去争苏沐的关注,去比谁对部落的贡献更大。可现在他渐渐明白,部落的兴旺,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功劳,也不是一场非输即赢的竞赛。
夕阳西下,凛送走最后一批请教种植技术的族人,刚收拾好农具准备回部落,就看见烈站在田埂尽头,手里还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兽皮袋。
“凛首领,忙完了?”烈主动走上前,脸上带着他少有的温和笑意,不像往日那般带着几分针锋相对的锐利。
凛愣了一下,挑眉看向他:“烈首领怎么在这里?物流队那边不忙了?”
“忙完了。”烈晃了晃手里的兽皮袋,“这是火部落那边新晒的草木灰,还有些碾碎的骨粉,都是上好的肥料。我听说你在教族人追肥,特意给你送过来的。”
凛有些意外,伸手接过兽皮袋,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兽皮,能感觉到里面细腻的粉末。“多谢。”他顿了顿,还是忍不住问,“你今天……好像有点不一样。”
烈笑了笑,挠了挠头,语气坦诚得有些不像他:“以前是我钻牛角尖了。总想着和你争个高下,总觉得赢了你,就能让苏沐多看我一眼。可这阵子看着你带着族人开荒、种地,看着新农田一点点成型,我才明白,我们争来争去,根本没什么意义。部落好了,大家都好,这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凛看着他,眼中的疏离渐渐褪去。他知道烈的性子,直率、勇猛,心里藏不住事,这番话定然是发自肺腑。“你能这么想,是好事。”凛的声音也柔和了几分,“部落的发展,需要物流队的畅通,也需要农田的丰收。我们各司其职,本就该互相帮衬。”
“说得对!”烈一拍大腿,眼神亮了起来,“所以我今天来,是想跟你请教请教种植技术。”
这话一出,凛是真的愣住了。他打量着烈,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:“你要学种植?火部落不是以狩猎和冶铁闻名吗?”
“狩猎和冶铁是厉害,可粮食才是根本啊。”烈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几分无奈,“火部落的族人,以前总觉得打猎比种地有出息,农田都荒了大半。这两年靠着和石部落交易,才勉强够吃。要是哪天交易断了,族人又要饿肚子了。我看着你把林部落的荒地改成高产田,心里羡慕得很。也想学着你的法子,回去把火部落的农田整治一番,让族人也能自给自足。”
凛看着他眼中的恳切,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“好。想学的话,我教你。不过种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,从整地、选种到施肥、灌溉,每一步都有讲究,你得耐下心来。”
“放心!我别的没有,耐心还是有的!”烈立刻拍着胸脯保证,眼睛里满是雀跃,像是个得到心仪玩具的孩子,“那从明天开始,我就跟着你学!你去哪儿,我去哪儿,你做什么,我做什么,保证不偷懒!”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烈就扛着一把锄头出现在了新农田。彼时凛正蹲在田埂上,仔细观察麦苗的长势,手里拿着一个小锄头,小心翼翼地给长势偏弱的麦苗松土。
“凛首领,我来了!”烈大步流星地走过去,锄头往地上一杵,声音洪亮得惊飞了田埂边的几只麻雀。
凛被他吓了一跳,回头瞪了他一眼:“小声点,别惊着麦苗。”
“啊?”烈愣住了,下意识地放低声音,“麦苗还会被惊着?”
“倒不是惊着。”凛无奈地解释,“你声音太大,会把土里的虫子惊跑,不好观察虫害情况。你看这株麦苗,叶子发黄,根部肯定有地老虎,得把虫子挖出来,不然会啃食根系,影响生长。”
烈凑近一看,果然见那株麦苗的根部土壤里,有一个小小的洞口。他学着凛的样子,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用锄头拨开土壤,果然挖出一条白胖胖的地老虎幼虫。
“嚯!这小东西看着不起眼,竟然这么害人!”烈皱着眉,把虫子捏起来扔到远处的草丛里,“以前我们火部落的农田里,也有不少这种虫子,族人都不知道怎么治,只能看着庄稼被啃食。”
“这就是种植的门道。”凛一边松土,一边耐心讲解,“种庄稼不仅要会浇水施肥,还要会辨虫害、防病害。像地老虎,除了人工捕捉,还可以用炒熟的麦麸拌上草药粉,撒在田埂上,虫子吃了就会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