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桃花村时，正值灵脉藤的花期。整座村子被淡紫色的花海笼罩，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香气，与归墟海沟的咸涩气息截然不同。村民们在灵脉渠边晾晒着新收的灵脉稻，孩子们追着蝴蝶跑过石板路，老槐树的树荫下，老夫人正给几个穿得花花绿绿的外乡人道着什么，笑声顺着风飘过来，温暖得像春日的阳光。
“是云雾山的雾婆婆带着孩子们来了。”沈清辞跳下灵木船，脚刚沾到岸边的泥土，眉心的双脉印记就轻轻颤动——她能“听”到村里每一道灵脉的声音，比离开前更活泼，像一群刚睡醒的孩子。
素微拎着玄家账本跟在后面，看着眼前的景象，眼眶微微发红：“这才是玄家老宅该有的样子啊。”她翻开账本，第一页记着玄家历代守护灵脉的开销，最后一页停留在二十年前，字迹潦草，像是匆忙间写下的：“脉奴已至第三批，速调离火脉灵力压制……”
“脉奴？”沈清辞凑过去看，“万脉窟的十二死士提过这个，说是暗阁用死脉邪术控制的普通人，能强行吸收灵脉能量，却活不过三个月。”
正说着，翠儿抱着一摞竹简跑过来，辫子上还别着朵灵脉藤花：“清辞姐！你们可回来了！雾婆婆带了个孩子，说是从西荒逃出来的，身上有很奇怪的脉流，老夫人让你去看看！”
西荒逃出来的孩子？沈清辞心里咯噔一下，跟着翠儿往学堂跑。刚到门口，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，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缩在墙角，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，手腕上有一圈深紫色的印记，正是脉奴特有的“吸脉纹”。
“他叫小石头，是黑风寨附近的牧民家孩子。”雾婆婆叹了口气，递给沈清辞一块沾着血的布条，“这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，上面的邪纹和暗阁的脉奴符一模一样。他说寨子里来了群穿黑袍的人，抓了好多孩子，给他们灌黑色的药，然后……然后孩子们就开始变得不像自己了。”
沈清辞捏着布条，指尖的双脉印记发烫。布条上的邪纹比万脉窟的死脉引更复杂，纹路里隐隐有生脉的气息在挣扎——暗阁竟在脉奴身上用了生脉做饵，让他们既能吸收死脉，又能掠夺生脉，简直是把人变成了吞噬灵脉的怪物！
“他身上的吸脉纹已经到第三阶段了。”素微蹲下身，轻轻碰了碰小石头的手腕，男孩立刻瑟缩了一下，眼里满是恐惧，“月娘姑姑的手札里记着，第三阶段的脉奴会失去神智，变成只认灵脉的行尸走肉。”
沈清辞将手放在小石头的头顶，双脉印记的光缓缓渗入他体内。她能“听”到男孩体内的灵脉在哀嚎，生脉被死脉死死缠住，像一条快要窒息的鱼。“还有救。”她对众人说，“他的生脉根基还在，只是被死脉压制了。”
她让翠儿取来六脉泉水和醒魂花粉，又让素微用玄家秘法引动小石头自身的生脉。当清冽的泉水混着花粉滴在吸脉纹上时，男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，青灰色的皮肤竟透出一丝红晕。双脉印记的光顺着沈清辞的手臂流入，像一双温柔的手，一点点将缠绕的死脉解开。
半个时辰后，小石头手腕上的吸脉纹淡了些，眼神也清明了些。他抓住沈清辞的衣角，声音嘶哑：“姐姐……他们说……要把我们带去‘聚脉池’……那里有好多好多脉奴……”
“聚脉池？”沈清鸢翻着刚从万脉窟带回的帛书，“《双脉共生策》里提过这个，说是上古时期用来汇聚灵脉能量的池子，后来被暗阁改造，成了培养脉奴的地方。位置……好像在云雾山的深处！”
雾婆婆的脸色瞬间变了：“云雾山是我们的地界！难怪这几个月山里的灵脉越来越弱，原来是被脉奴吸走了！”她拄着拐杖站起来，“清辞丫头，我老婆子陪你去！就算拼了这条老命，也不能让暗阁在云雾山造孽！”
沈清辞点头，心里却沉甸甸的。从西荒的脉奴到云雾山的聚脉池，暗阁的布局远比想象中更大。他们培养这么多脉奴，难道只是为了掠夺灵脉？还是说，聚脉池里藏着更可怕的阴谋？
当晚，桃花村的祠堂里点起了长明灯。沈清辞、萧彻、沈清鸢、素微、雾婆婆，还有从西荒赶来的十二死士代表，围坐在祠堂中央的灵脉图前，商量着对策。
“聚脉池周围有暗阁的‘蚀脉阵’，普通人靠近就会被吸走灵力。”十二死士里的老陈说，他曾是暗阁的铸阵师，后来被沈清辞净化，“阵眼是七根‘骨脉柱’，用脉奴的骨头做的，邪性得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