琉璃谷的三日光景,比百年还要漫长。
沈清辞一行人在谷口的巨石下扎营,白天探索谷中地形,夜晚围坐在篝火旁,梳理着关于心魔障的线索。琉璃谷比想象中更奇特,这里的草木一半泛着生脉的翠绿,一半覆着死脉的银霜,却互不侵蚀,反而相映成趣;溪流中的水一半温热如泉,一半冰寒似玉,交汇处竟凝成七彩的水珠,落地便化作细小的脉流光点。
“你看这花。”素微捧着一朵半红半白的花,花瓣边缘流转着金墨二色的光,“月娘姑姑的手札里画过,这是‘双生花’,只在生脉与死脉平衡的地方生长,据说能映照人心最真实的念头。”她将花递到沈清辞面前,“你试试?”
沈清辞刚接过花,花瓣突然剧烈颤动,红色的一半浮现出桃花村的轮廓,灵脉渠边的老槐树、共生源石碑、村民们的笑脸清晰可见;白色的一半则映出归墟海沟的景象,玄冰、沉星洞、生脉种的嫩芽层层叠叠。她的指尖微微发颤——原来她最深的牵挂,始终是那些需要守护的人与物。
萧彻凑过来看,双生花的红白二色突然交融,浮现出两人并肩战斗的画面:万脉窟的石柱下,他用身体为她挡去死脉鞭;聚脉池边,她冒死为他净化噬脉虫的毒素。花影流转,最终定格在黑风渊的落魂台,他握住她的手,说“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”。
“看来这花不仅能映牵挂,还能照心意。”沈清鸢打趣道,篝火的光映得她脸颊微红,“清辞姐,你可得想清楚,面对心魔障时,这些画面说不定会变成最棘手的阻碍。”
沈清辞将双生花插进土里,花瓣渐渐恢复平静:“我知道。可牵挂不是执念,守护也不是负担。虚影说‘无执并非无情’,或许就是让我们看清这些念头,却不被它们困住。”
第三日清晨,琉璃湖的水面泛起金色的涟漪,湖底的灵脉碎片开始发出嗡鸣,聚脉阵的光芒从湖底蔓延到湖面,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——破除心魔障的时刻到了。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,将双脉印记的力量运转到极致,纵身跃入湖中。湖水并不冰冷,反而带着一股温润的力量,像无数只手托着她向湖底沉去。越往下,光线越亮,湖底的碎片在聚脉阵的牵引下缓缓上浮,碎片间缠绕着一团灰黑色的雾气,正是主祭的残念所化的心魔障。
雾气感应到沈清辞的气息,突然暴涨,化作无数只手,抓向她的四肢!沈清辞刚要运转双脉之力挣脱,眼前的景象却突然一变——她竟站在了桃花村的灵脉渠边,老夫人躺在地上,胸口插着暗阁的匕首,村民们倒在血泊中,共生源石碑被黑气笼罩,正在一点点碎裂。
“清辞丫头,是你害了我们啊……”老夫人的声音气若游丝,“你要是不带着双脉印记回来,暗阁就不会找到这里……”
“不!不是这样的!”沈清辞的心脏像被攥住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,她想去扶老夫人,手却径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——这是幻象!
心魔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带着主祭特有的沙哑:“看看吧,这就是你守护的结果。你的存在,本身就是灾祸的根源。放弃吧,让灵脉碎片重组,让一切回归混沌,就不会再有痛苦了……”
沈清辞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回忆虚影的话:“无执并非无情,而是明知有所牵挂,仍能坚守本心。”她猛地睁开眼,双脉印记爆发出金光,眼前的桃花村幻象如玻璃般碎裂!
“没用的!”心魔障怒吼,景象再次变换。这次她站在归墟海沟的沉星洞,萧彻被无数死脉藤缠绕,玄铁铁棍落在一旁,他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,“清辞,别管我了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弱,“只要你放弃双脉之力,他们就会放了我……”
“萧彻哥!”沈清辞的呼吸一滞,几乎要冲过去,可指尖刚触到死脉藤的幻象,就想起萧彻在落魂台说的话:“我们一起面对。”她咬紧牙关,双脉印记的光化作利刃,斩断幻象中的死脉藤——萧彻的身影消散,湖底的景象重新清晰。
心魔障见幻象无效,突然化作主祭的模样,悬浮在聚脉阵中央:“你以为守住了牵挂就赢了?你敢承认吗?你守护灵脉,一半是责任,一半是为了填补父母不在的空缺!你害怕孤独,所以才拼命抓住那些需要你的人!这难道不是执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