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南境归来后,桃花村的雪下得更密了。共生园里的双生花裹着一层薄雪,红白花瓣在雪光中透着倔强的生机,星砂铺就的地面上,落雪触地即融,化作细小的脉流光点,顺着纹路汇入灵脉渠。
沈清辞正对着《忆脉录》与《万脉同源录》的合订图谱研究,图谱上的星轨突然开始偏移,原本指向星脉遗迹的终点,渐渐转向大陆以东的“沉星海”——那是归墟海沟的延伸,传说上古时有星辰坠入,海水因此带着星脉的银蓝色。
“沉星海……”沈清辞指尖划过图谱上的沉星海标记,标记旁有一行模糊的小字,像是用星砂写就:“星核遗落处,执念归一源”。
“星核?”萧彻刚劈完柴,玄铁铁棍靠在门边,棍身的星纹与图谱上的星轨产生共鸣,“难道天外存在的星脉核心,不在遗迹里,而在沉星海?”
素微抱着刚整理好的玄家新账本走进来,账本里贴着从南境带回的双生花标本,花瓣上的玄苏脉纹清晰可见:“月娘姑姑的手札补记里提过‘星核碎’——当年天外存在离开时,星脉核心受双脉冲击碎裂,一块坠入星脉遗迹,一块沉入沉星海,还有一块……不知所踪。”
沈清鸢端着刚熬好的脉流姜汤进来,姜汤表面浮着一层银蓝色的星砂油花:“沉星海最近不太平。东域的脉流史官传来消息,说海里的鱼群突然变得异常,有的长了双尾,有的鳞片能映出星轨,渔民下海捕鱼,常常看到海底有银蓝色的光在流动,像有什么东西要浮上来。”
正说着,沉星海的渔民信使冒着风雪赶来,他的蓑衣上结着冰碴,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海螺,海螺壳上布满了星纹,螺口还在微微发光:“沈盟主,快……快去沉星海看看!昨天夜里,海底突然升起一座星砂岛,岛上长着会动的藤蔓,藤蔓上结的果子,和南境的脉实一模一样,只是……果子里映出的,是好多人的脸!”
沈清辞接过海螺,海螺突然发出低沉的鸣响,鸣响中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声音——有玄影的嘶吼,有主祭的狂笑,有星陨堂成员的执念,甚至还有桃花村老夫人的叮咛、萧彻的低语……竟是无数人的执念在共鸣!
“星核碎片在沉星海觉醒了。”沈清辞的声音有些凝重,“它在吸收所有执念,一旦能量满了,可能会引发比脉实更可怕的灾难。”
一行人即刻启程前往沉星海。越靠近海边,空气中的星脉气息越浓郁,海面上漂浮着无数银蓝色的光点,像散落的星砂。远处的海平面上,果然有一座新升起的岛屿,岛屿被银蓝色的光雾笼罩,隐约能看到岛上的藤蔓在蠕动,藤蔓上的果子泛着漆黑的光,正是放大版的脉实。
“那不是普通的藤蔓。”萧彻用玄铁铁棍指向岛屿,棍尖的金光刺破雾层,“是星核碎片催生的‘执念藤’,每片叶子都藏着一个执念,每颗果子都在孕育执念化形。”
沈清鸢举起脉流探测仪,铜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,最终指向岛屿中央:“星核碎片就在岛心,被无数执念包裹着,像个巨大的茧。这些执念相互纠缠,有的在哭,有的在笑,有的在厮杀……”
素微的太极玉佩突然剧烈发烫,她指着一颗最大的执念果,果子里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,穿着星陨堂的长袍,正对着一块星核碎片跪拜:“是星陨堂的初代堂主!他的执念是‘让天外存在认可人类’,这执念太强,竟成了所有执念的核心!”
话音刚落,执念藤突然疯狂生长,无数藤蔓从岛上延伸出来,缠向他们的灵木船,藤蔓上的果子裂开,飞出无数执念化形的影子——有玄影的残魂,有主祭的虚影,甚至有守脉人长老被控制时的模样,它们嘶吼着扑来,嘴里喊着各自的执念:“证明清白!”“净化双脉!”“守护传承!”
“别被它们的执念影响!”沈清辞大喊着催动双脉印记,黑白二色的光形成一个巨大的护罩,将影子挡在外面,“这些执念都是过去的碎片,不是真实的!”
萧彻挥起玄铁铁棍,棍身的星纹与沉星海的星脉之力相融,每一棍下去,都有大片执念影子消散:“清辞,我去缠住藤蔓,你趁机去岛心找星核碎片!”